其實從很小很小時候開始,孟宴臣就隱約發現顧白月的腦回路有點異于常人,尤其是在男歡女愛方面,分明有那么多人前赴后繼,飛蛾撲火般喜歡皎皎,追求皎皎,皎皎兀自巋然不動。
就比如幼兒園時期,其他小朋友都喜歡看童話故事,顧白月卻興致缺缺,甚至格外討厭美人魚那一篇,罵王子是不守承諾的大壞蛋。
再比如,初中時期學習神話傳說,同學們為后羿與嫦娥的悲劇潸然淚下,憐憫他們愛而不得,顧白月卻說“嫦娥真傻真的,她自己后悔得腸子都青了,天天以淚洗面,頓頓都吃烏鴉肉的炸醬面,有什么好羨慕的,要是重來一次,你看她選不選后羿”注1
同學們不服氣“你怎么知道嫦娥不愿意”
顧白月無辜“她自己說的啊。”
總之,顧白月可能是天生在情愛方面比較懵懂,遲遲不開竅,當然也可能是這些年孟家將她保護得太好了。
認識到這一點后,孟宴臣為顧白月的遲鈍沮喪氣惱,一邊又忍不住暗暗慶幸,慶幸在他缺席的這些年里,不曾有人趁虛而入,引誘明月沉淪。
孟宴臣沒有解釋,他只是淺淺苦笑,仿佛在說服自己一般“不懂也好”
身為國坤集團的未來繼承人,孟宴臣忙到分身乏術,剛吃完飯就有人拿了文件過來請示,與顧白月的對話不得不被迫中止。
孟宴臣頗覺遺憾,他好不容易才找到機會同顧白月說話,手上翻著文件,嘴里還在挽留“皎皎下午要是沒事的話,可以等哥哥下班嗎聽說月海居又推出了新菜,哥哥帶你去嘗嘗。”
餐具已經被姚助理收好了,顧白月提著保溫桶,想了想說“那我下去讓司機張叔先回家,我在附近逛一逛。”
“好。”
司機張叔將飯盒帶回家清洗,顧白月到不遠處的商業街玩了一會兒,走累了就隨意尋了一家咖啡館,點了草莓蛋糕和卡布奇諾,窩在卡座玩手機。
恰好助理花姐發來消息,說是顧白月托她打聽的事已經問好了,對方負責人看了一段顧白月的跳舞視頻,很感興趣,約顧白月盡快見面詳談。
顧白月閑著也是閑著,就把自己的定位發了過去。
沒想到過了大半個小時,有一個打扮新潮,渾身奢侈品的年輕男人走過來,摘了墨鏡沖顧白月呲牙一笑“孟三小姐”
顧白月“你是”
年輕男人友好地伸出手“蔣云舟。”
誰能想到新晉導演蔣云舟,從一眾古偶劇里廝殺出來的黃金檔黑馬,看起來竟然才二十出頭,一副清爽干凈的大學生模樣,而且他也是從京大藝術學校畢業的,算起來還是顧白月的學弟。
蔣云舟同顧白月經常見到的大多數人都不一樣,他活力滿滿,幽默風趣,喜歡開玩笑,但又不會讓人感受到冒犯,言行舉止間能感受到良好的家庭教育背景,顯然并非泛泛之輩。
兩人的交談很順暢,顧白月甚至隱隱察覺到對方在投其所好,似有若無地向自己示好,顧白月沒有多想,以為又是孟家的威懾力。
直到時間一點一滴推移,顧白月不經意間抬頭,透過玻璃窗,看到街對面站著一個清瘦高俊的男人,寬肩窄腰長腿,身上是熨帖的黑色西裝,雪白襯衣,深藍色領帶顧白月昨天剛送出去的那一條。
正是下班時段的晚高峰,馬路上人來人往,川流不息,孟宴臣安安靜靜地站在光影交匯處,猶如處于深山幽谷,遺世獨立。
顧白月一怔,她模糊產生一種錯覺,天空好像下了一場雨,一場只針對孟宴臣一個人的雨,將他淋得渾身濕漉漉,格外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