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宴臣近乎貪戀地看著,深深刻進腦海里,融入骨血中,沒人信一個十七八歲少年的愛會持續一輩子,那他就用生命里剩余的每一天去證明。
顧白月跳舞時向來全情投入,不給自己留一絲一毫余地,這種沉浸式演出讓她險些忽略孟宴臣的目光,只浮光掠影之間,蜻蜓點水般對視一眼。
這就夠了
孟宴臣告訴自己,能在離開之前再見皎皎跳一場舞,已經無憾。
他起身離開,腳步輕得連一片落花都未驚起。
嗚嗚咽咽的歌聲持續傳來,如絲如縷,不絕于耳,仿佛無孔不入,每一個音符都是不祥的征兆。
公主問“我偷偷看,偷偷望,他帶淚帶淚暗悲傷。我半帶驚惶,怕駙馬惜鸞鳳配,不甘殉愛伴我臨泉壤。”
駙馬答“寸心盼望能同合葬,鴛鴦侶相偎傍,泉臺上再設新房,地府陰司里再覓那平陽門巷。”
世人哀嘆他們可憐,孟宴臣卻想,能夠與自己心愛之人生同衾死同穴,有什么好可憐的呢。
公主悲:“花燭夜,難為駙馬飲砒霜。”
駙馬嘆:“明朝駙馬看新娘,夜半挑燈,有心作窺妝”
鬼氣森森,幽怨四逸。
歌曲接近尾聲,舞蹈也到了終點,顧白月飾演的長平公主舉杯飲盡毒酒,姿態決絕,瞬間毒發,宛如玉山傾倒,風流云散,委頓于層層疊疊的花瓣之上。
凄絕如此,百花為之失色。
謝幕之后,顧白月一躍而起,妝容和服飾都來不及收拾,匆匆下臺來尋人,“宴臣哥哥呢,我好幾天沒見到他了,怎么又走了”
肖亦驍也正納悶呢“這小子跟個鬼似的,說來就來,說沒就沒。”他哥倆好地攬著顧白月肩膀,嘻嘻哈哈地笑道“我有個主意,你讓哥親一口,老孟保準兒殺出來。”
然而顧白月卻無心玩笑,心中沉甸甸的,像缺了一個大口子。
一架飛機從墨藍色夜空中行過,宛若流星。
付聞櫻指揮若定“以后沒事就不要回國了,逢年過節,爸爸媽媽會來看你。”
爸爸媽媽,沒有妹妹。
孟宴臣凄然一笑,咬著舌尖,滿嘴都是血腥味
“好。”
碧海翻波,明月依舊高懸于蒼穹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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