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氣息奄奄,隨時都可能撒手人寰的女人,是顧白月視若性命的媽媽,辛苦養育了顧白月十多年,為此不惜累出一身疾病。只要想到這一點,孟宴臣什么都能答應她。
孟宴臣“您說。”
季如蘭很固執“你先答應我。”
孟宴臣遲疑,終究敗在季如蘭滿含哀求的悲戚目光中,他相信季如蘭不會傷害自己,“好,我答應您。”
“謝謝,謝謝”季如蘭竟然哽咽到失聲,語無倫次地道歉,“還有,對不起”
孟宴臣是真心拿自己當長輩,但自己這個長輩卻太過自私,分明看出了他的心思,卻為了女兒,選擇傷害一個很好很好的孩子。
她一直喃喃重復著對不起,可見心底愧疚之深,又幾乎是用氣音說“阿姨對不起你,如果下輩子,阿姨做你媽媽,用一輩子贖罪”
孟宴臣以為季如蘭神智混亂,在說胡話,正要叫顧白月和醫生進來,卻見自己父母帶著顧白月進了病房。
孟懷瑾夫婦二人同季如蘭對視一眼,雙方似乎達成了什么協議。
付聞櫻笑得落落大方“宴臣,媽媽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視線敏銳地捕捉到母親手里的戶口檔案,孟宴臣心底咯噔一聲,涌上一種不可名狀的慌亂,無措地說“媽媽”
付聞櫻像是沒看出他的失態,輕飄飄地拋下一枚重磅炸彈“你以前不是一直跟皎皎關系好到親如兄妹嗎現在好了,爸爸媽媽決定收養皎皎,以后你們倆就是親兄妹了,你這個當哥哥的,可要好好照顧妹妹們。”
落后一步進來的許沁聞言,嘲諷地笑了。
兩個當事人滿臉驚愕,孟宴臣同顧白月面面相覷,良久之后,他臉上血色一點點褪去,咬牙道“不,我不接受”
如果是幾年前,孟宴臣聽到這個消息后會欣喜會開心。但是現在,正處于青春期的少年,熱血方剛,心潮萌動,已經模模糊糊地意識到,他對顧白月的好感,絕非簡單純粹的兄妹情。
何其可笑,初嘗情愛的懵懂尚未退散,在孟宴臣明確自己心意之前,寤寐思慕的女孩變成了法律上的妹妹。
真是諷刺啊
迎著母親看透世事,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凜冽目光,孟宴臣站在那里,只覺得渾身發冷,雙目赤紅。
“宴臣哥”
顧白月看出孟宴臣的哀傷和絕望,卻不明白這絕望到底意味著什么,她以為是小孩子對父母的獨占欲在作怪,孟宴臣是不喜歡莫名其妙多個法律上的妹妹。
雖然孟宴臣的反應過激了一點,但顧白月能理解,因為她也被這一突發事件搞得懵頭懵腦,下意識向季如蘭求助“媽媽,皎皎只想陪著你,皎皎不要做孟家女兒”
季如蘭好似被這些話觸怒了,特別生氣地說“皎皎,你乖一點,不要不識好歹,是媽媽求你叔叔阿姨收養你的。”
顧白月握著季如蘭干枯手指瘋狂搖頭,哀哀求她“不要,媽媽,宴臣哥哥不同意,我也不同意”
“顧白月”見女兒神色惶恐,季如蘭又怎么會不心疼,但她辛苦籌謀了這么久,萬萬不能功虧一簣,于是憤怒地拍著被子,氣喘吁吁地質問“你想氣死我嗎還是想讓媽媽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