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蹈課一共兩小時,孟宴臣整天陀螺一樣連軸轉,當然不會白白浪費這么長時間,剛坐下來就掏出平板,戴上耳機看英語視頻。
氣氛靜謐祥和,墻上掛鐘的分針和秒針,以恒定的速度周而復始地運行,在某個節點上短暫地重逢。
學習的間隙,孟宴臣抬頭活動脖子,透過窗戶目光不偏不倚,恰恰落在輕靈跳動的顧白月身上。
純白色柔軟又修身的舞蹈服,緊緊貼合著少女每一寸肌膚,勾勒出曼妙弧度,清純得宛如一支雨中的梔子花,清香悠遠。
幾乎一瞬間,孟宴臣全部身心就被牢牢吸引住了,再也移不開視線,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看得有多專注,眸子跟隨著少女每一次旋轉跳躍,每一次彎腰下身的動作。
顧白月跳得是古典舞。
小時候付聞櫻聘請舞蹈大師姚見萍,面試顧白月和許沁時,親口說過顧白月眉目之間頗有麗色,很有幾分清艷絕絕的古典美,再加上腰細腿長,手腳比例絕佳,是一個練習古典舞的好苗子。
這話正在顧白月預料之中,遠古之時,先民蒙昧,顧白月在飛升月宮,定居天池仙境之前,也曾化作普通人,帶領部落眾人避開天災。
那時部落眾人推舉顧白月做大巫,在連年干旱,或者豐年祈福時,央求顧白月跳敬祀神靈的舞。
所以,這活兒顧白月熟。
顧白月個子高挑,身材窈窕纖細,一舉一動,宜喜宜嗔,非常符合古典舞對舞者個人素質的要求。
伴奏用的音樂空靈縹緲,尾音舒緩,顧白月按照編舞要求,轉身遠眺,含情脈脈,凝神睇望。
誰知,這一望正正與孟宴臣的目光撞上,雙雙一怔。
顧白月轉而笑開,顏如舜華,一張小臉素顏朝天,粉色唇瓣無聲開合,做出口型問“厲害不”
厲害,當然厲害。
像一只在林間奔跑的小鹿,一往無前地莽撞又勢不可擋地,撞入人心中。
孟宴臣滿目驚艷,心跳都漏了一拍。
可惜那時的他不懂這意味著什么。
孟宴臣失神許久,心湖蕩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直到顧白月做出一個高抬腿的姿勢,孟宴臣后恍惚之間,克制地移開視線,這才發現走廊盡頭佇立著一抹熟悉的身影,他望了顧白月多久,對方就望了他多久。
孟宴臣立刻站起身來,不知為何有一種做壞事被抓包的心虛感,“蘭姨。”
那人四十歲左右的年紀,瘦削干練,臉上積淀著歲月滄桑,依稀能看出年輕時風華絕代的好顏色,正是季如蘭。
她近來似乎消瘦了一些,神色有些憔悴,此時不知從哪里趕過來,顯得風塵仆仆。
季如蘭在孟家工作,每周有一天的休息時間,她經常會把休息日攢起來,留著顧白月放假時用,而現在顧白月在外待了一整天,季如蘭竟然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