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孟宴臣做了一整夜的噩夢,他夢到自己變成了一條魚,一條即將被海水溺死的魚。
真是奇怪,魚怎么會被溺死。
但孟宴臣又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窒息。
他是失去氧氣脫水許久的魚,瀕臨死亡,身體里的每一寸細胞都渴求著新鮮空氣。
能夠大口大口,毫無顧忌地呼吸,該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啊。
孟宴臣用手背貼了一下額頭,他覺得自己可能生病了,不然為什么會有這么多不切實際的幻想,還抱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直覺,奢望在今天遇到救贖。
他以為心底那一絲僥幸,是生活重壓下的錯覺。
現實卻給了孟宴臣一份驚喜,他在花叢深處看到一個精靈般的小女孩。
早在踏入這個角落的第一秒,孟宴臣就意識到有外人闖入,他的視線不受控制地被對方吸引。
小女孩明眸皓齒,眼睛星子般璀璨,頭發烏壓壓得濃密得如同一道瀑布,帶著些微卷曲的弧度,蓬蓬松松地覆在雪白肌膚上。
她穿著鵝黃色亞麻連衣裙,裙擺點綴著可愛的蕾絲邊和卡通圖案。衣服的材質并不名貴,在孟宴臣眼里甚至還有些廉價,但洗得格外干凈,頻繁得洗滌恰到好處地沖淡了原本過于飽和的顏色。
倘或那是明媚艷麗,光鮮無比的原色,于此時此刻的孟宴臣來說,反而會灼傷他眼球,讓他不敢靠近。
顧白月看小男孩不說話,猜想他在生氣,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這秋千是你的嗎對不起哦小哥哥,皎皎不該坐你的秋千。”
她一說話,孟宴臣幾乎立刻就感受到,對方跟他是兩個世界的人,她身上有勃勃生機,有春天一般的活力,似林下清風,吹散了孟宴臣胸口的悶窒感。
下意識地,孟宴臣覺得她說話的聲音軟軟糯糯,很好聽。
他禮貌微笑“你叫皎皎”
顧白月“是啊,我叫顧白月,小名皎皎。小哥哥你呢”
孟宴臣禮儀周全“我是孟宴臣。”
顧白月微微歪頭,水汪汪的眼睛看向他“你姓孟,那你是這里的主人嘍小哥哥,你家好大啊,你每天起床不會迷路嗎”
真是童言無忌。
孟宴臣忍不住發笑“不會迷路。”
顧白月“真的嗎我不信。”
哼,想她堂堂九州第一女神,天地鴻蒙之初第一株月桂,稍微走遠一點就會迷路,憑什么別人不會啊,不服氣。
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什么在這個問題上那么執著,不過孟宴臣瞧她粉撲撲的玉雪可愛,像極了以前過年時偷偷堆得小雪人,心底暗想這應該就是妹妹的樣子吧
對待妹妹當然要寬容一些啊。
孟宴臣仔細解釋“真的不會迷路,好像我從小方向感就比較強,無論是在家里還是在外面,都沒有迷過路。”
顧白月委委屈屈對手指“我懷疑你在內涵我。”
孟宴臣又被萌到了。
他怕顧白月不理自己,有些慌亂,在此之前孟宴臣認識的玩伴都是韓廷、肖亦驍這樣的男孩子,還從來沒有同小女孩打交道的經驗。
“這個秋千給你玩好不好”
顧白月“這個秋千真是你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