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的性格越來越內向寡言,有個差不多年齡的小朋友陪著,也是好事。
孟宴臣現在正上小學,本來課程任務不算太重,只是父母提倡精英式教育,報了許多課外興趣班,累加起來,時間就被塞得滿滿當當了。
春天花花幼兒園,五歲的顧白月坐在一群小蘿卜頭中間,粉嫩嫩的臉頰宛如一只水蜜桃,奶白色肌膚上帶著細細的絨毛,q彈可愛。
手工老師笑瞇瞇地問“同學們完成得都很棒哦,那么,大家要不要把自己的作品送給同學或爸爸媽媽做禮物呢”
“要”
小蘿卜們都很自信,覺得自己用橡皮泥捏出來的小貓小狗,簡直天下第一好。
手工老師的話剛落音,就有好幾個小朋友將橡皮泥小狗塞給顧白月。
顧白月彎著眸子“謝謝哦。”
很快就到放學時間,其他小朋友都被家長接走了,只留顧白月一個人坐在教室里,不哭不鬧地看識字本。
手工老師“皎皎,媽媽今天也沒空接你嗎”
顧白月是個很乖巧的孩子,跟老師說話時會從蘑菇型的小凳子上站起來,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閃一閃亮晶晶。
“媽媽說今天要加班,會晚到半個小時。”
手工老師嘆了一口氣,顧家不久前的變故她也有所耳聞,懂得顧媽媽一個女人帶著孩子,孤兒寡母有多不容易。
她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公主,對顧媽媽選擇讓女兒獨自等在幼兒園,自己去工作的事,說不出來任何指責的話。
若非生活所迫,誰愿意讓孩子遭罪啊。
只是看著眼前玉雪可愛的小姑娘,手工老師心頭發酸,揉了揉顧白月的頭發“好孩子,老師跟你一起等。”
左等右等,顧白月的媽媽季如蘭終于來了,她跑得一頭汗,神情疲乏又狼狽,先是對手工老師反復道謝,然后才牽著顧白月的手出幼兒園。
聽到季如蘭呼哧呼哧喘氣,還有些氣息不穩,顧白月踮起腳尖,心疼得用小手絹給媽媽擦汗,“媽媽別著急,皎皎不餓。”
女兒貼心懂事,季如蘭又是欣慰,又是心酸,才五歲大小而已,本該在她懷里恣意撒嬌耍賴。
是她這個當媽的不稱職。
“這段時間辛苦皎皎了,媽媽給你保證,等媽媽這個月工資下來,給我們皎皎買芭比娃娃好不好”
“媽媽辛苦,皎皎不辛苦。”
顧白月是真沒覺得有什么辛苦。
倘若她當真是一個五歲的小孩子,自然有任性的權利,一旦覺得被大人冷落,就可以開啟眼淚攻勢。
然而,實際上顧白月并不是。
說起來季如蘭可能不相信,顧白月是她的女兒,但又不僅僅是她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