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孟家餐廳燈火通明,造價不菲的水晶吊燈,珠光閃爍,與付聞櫻脖頸上的寶石項鏈交相輝映,泛著森冷的光。
一家三口在長長的西式餐桌邊落座。
付聞櫻提醒兒子“飯前一口湯。”
年幼的孟宴臣乖乖點頭,從白瓷碗里舀了一小勺子養胃湯,剛湊近嘴邊就動作一滯,他小心地覷了付聞櫻一眼,緩緩喝掉了。
付聞櫻很快就明白了兒子反常的原因。
今天這道開胃湯,味道微腥發苦,差了點火候。
孟家家教森嚴,信奉食不言寢不語的祖訓,幾人安靜用餐,一絲兒多余的聲音都沒有,筷子落在餐盤里也是悄無聲息。
吃到七分飽,傭人過來收拾餐桌,孟宴臣跟著父母移步客廳,聽到付聞櫻淡淡道“把老張叫來。”
老張是宅子里的管家,大大小小的事物一把抓,待了十幾年的老人了,連付聞櫻這種精益求精,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都曾贊譽過他幾句。
“還沒找到合適的主廚”
老張一看付聞櫻的臉色,就曉得自己工作出了紕漏,“沒呢,孫大廚老家出事,人走得急,也沒來得及交接,這幾天都是叫得私房菜。”
其實他不說,家里幾人也都吃出來了,喝慣了孫大廚煲的湯,其他人的手藝一聞就知道不對味。
孟宴臣年紀雖小,性子卻沉穩內斂,見老張為難,就道“媽媽,今天的湯還可以,習慣了就好。”
付聞櫻“那怎么行,孫大廚的湯都是根據營養師的建議,按照我們家人體質,專門搭配的食材,里面還放了中藥,要堅持喝才有效。”
她讓老張想想辦法,或是高價從孫大廚手里買食譜,或是再聘一位孫大廚的高足,總之例湯不能斷。
孟宴臣覺得這些都是小事,開胃湯喝不喝喝什么,對他來說都無所謂,但母親如此鄭重其事,又是一心一意為他身體考慮,他就只好抿唇沉默。
孟家規矩,七點用晚餐,七點半結束,餐后半小時休息娛樂時間。
八點一到,孟宴臣就起身對沙發上的父母道“我去寫作業。”
孟懷瑾點頭“去吧。”
兒子一離開,孟懷瑾就不贊同地對妻子道“兒子面前,別這么斤斤計較,湊合幾天行了。”
付聞櫻“這關系到孩子的身體健康,怎么能湊合”她想到什么,又問“對了,許市長的事現在怎么樣了”
孟懷瑾“已經塵埃落定,牽涉太多,我也不好隨意插手。”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許市長雖然已經過世,但他遺留下來的人脈資源、門生故舊,也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夫妻兩人說不上多恩愛,不過彼此知根知底,付聞櫻聽出孟懷瑾沒有尋到合適契機,“聽說他家里還有一個女兒,現在父母離世,親人也不愿意撫養,已經送福利院了。”
她惋惜搖頭“福利院那種地方”
孟懷瑾也正有此意“找個時間去看看吧,畢竟是好友家的孩子,別被人欺負了。”他說著,往樓上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