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燕飛這才知道,給自己在山河大學機械系里上課的老師,居然是自己舅舅的老師。
時間好像是一個圈子,兜兜轉轉,居然這樣不經意地交匯。
“行,舅,我今天來就是和您說這個事兒的,既然您和盧教授認識,那我就不多費口舌了。高壓鍛壓機的信息來源,我已經確認過了,我朋友和我說消息要是有半點虛假,他把頭擰下來從西北滾回首都,所以我信。”
“我反正覺得,首都軋鋼廠要是錯過這個機會,咱可能真保不住全國軋鋼廠第一的名頭了。那舅,你繼續吃,我先回廠里上班兒了。”
劉挺起身,“不用,一塊兒走吧,這事兒不能莽撞著辦,最好是辦成,但不要讓上面的人難堪,給足上面的人面子,這樣才能皆大歡喜。”
“要是落了上頭人的面子,人家就算最后礙于大局觀點了頭,同意我們讓盧老師回京,也肯定會有不忿和怨懟的。”
“燕飛,你有赤子之心,這點舅舅很欣慰,可做事情需要學會方法,不能憑借滿腔熱血去做,那樣會吃虧的。人要聰明點,最好是把事情做成,還不要把自己碰個頭破血流。”
張美紅這次沒有同劉挺對著來,而是夫妻統一戰線,她也勸段燕飛,“燕飛,你舅舅和你說的都是人生經驗,你記下來,以后能少吃許多虧,少走許多彎路。”
盧中山教授寫的信還沒有寄到首都,首都這邊就已經有人知道了,機械部對這個消息十分重視,當天就拍了電報去盧教授下鄉的地方求證真偽。
地方上的領導被嚇了一跳,趕緊一層一層地把電報拍了出去,最后拍到鄉鎮府那一層時,是鄉長親自蹬著自行車去生產大隊上找盧中山教授求證的真偽。
盧中山教授剛從自個兒的事跡被單獨立了個碑的好消息中走出來,嘴角的笑雖然不再是壓都壓不住的狀態了,可眉眼之間的喜氣依舊很濃厚。
這會兒見生產大隊的隊長同鄉長一塊兒來找他了,他還有些驚訝,“你們怎么知道的”
轉而一想,山河大學的機械系里那么多學生,難保有一些是家里有關系的,說不定就有能在首都或者部委說得上話的。
鄉長有些激動,“盧老師,您這么問,那是不是說明,這消息是真的”
盧中山教授平靜地點頭,“是有這么個消息,不過是理論上完全自證了,具體還需要實驗驗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成功率吧”
樸實的鄉長一拍大腿,他已經想到之后該怎么保護盧中山教授住過的這間茅屋了,這里妥妥就是名人故居啊
鄉里的孩子每年都得到這邊來轉轉,沾一沾文人的才氣,懷孕的小夫妻倆也最好來這屋子里睡一覺,保佑生出來的孩子聰明些,別凈生一些傻蛋和二愣子出來。
“盧老師,等的就是您的這個信兒,我就不打擾您了,上面的領導等著準信兒呢,我得趕緊回鄉里把電報給拍上去。您啊,就等著好消息吧我們鄉里條件不好,沒有善待您,但民風還算淳樸,您能來我們這邊住幾年,是我們這片土地的福氣。”
兩個小時后,機械部就收到了下面傳來的準信兒,立馬同首都軋鋼廠聯系,商量出隨性技術人員的名單后,訂好了當天的飛機票,決定以最快的速度趕到盧教授插隊的地方。
如果技術論證通過,那當天就得把盧教授撈回首都去,這種國寶級的專家,必須得好好補償啊,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