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凝心中一疼,竟不覺得他有什么可怕,只覺得有些想哭。
徐京奇卻“嗬嗬”笑了起來,口中冒出血沫,“你倒是護著她,還會說閉眼,蕭云辭,你什么時候這么溫柔了你當初殺那些被我栽贓的無辜宮人的時候,有沒有閉眼”
蕭云辭眸色頓深,眼眸中殺意顯現,剛想對他動手,卻感覺一只手輕輕地捉住了他的手腕。
“晏和。”溫凝拽住他。
蕭云辭精神稍緩,看向溫凝,溫聲道,“無妨。”
溫凝卻皺眉看向徐京奇,“徐公公看來是不想活了,但是你死之前,是不是要解釋你與皇后的事情皇后可是恨極了你,四處告訴旁人是你玷污她晏和,太監如何玷污皇后那可是母儀天下的皇后,怎么會與太監鬼混。”
溫凝裝作疑惑的問蕭云辭
,實際上抓著蕭云辭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她也不知這樣做是否是對,只是下意識這么問,若徐公公真的愛皇后,說這些也許能刺傷他。
蕭云辭伸手,將她手裹在手心,二人仿佛互相安撫,卻收效不錯。
他們冷靜下來之后,徐京奇卻無法再冷靜,他原本重傷,眼神反而囂張,如今聽到皇后所為,臉色驀然一變,竟像是受了要命的傷一般,雙眸頓時失了神采。
“與太監鬼混嗬嗬”徐京奇忽然大吼一聲,“都是我一人之欲,是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是我妄想輕薄她,可我并未得手,她還是皇后她永遠都是皇后”
溫凝被嚇得猛然后退,心中卻震驚。
她昨日聽蕭云辭所說此事時便震驚于徐京奇居然任由皇后將所有錯處甩在他身上,如今一看,卻發覺他居然是真心愛皇后,而非圖謀什么利益。
溫凝驚愕的看了蕭云辭一眼,蕭云辭將她護在身后,淡淡一笑,“你覺得皇上會信嗎”
徐京奇緩緩僵住了。
“皇后與你不同,她是母儀天下的皇后,出了這種事,是皇室的恥辱,你了解皇上,知道他會如何處置她。”蕭云辭看著徐京奇眼眸中的惶恐,眼神平靜,“皇后終究也與他身邊的所有女子相同,沒了再換就是,至少,她能以皇后的身份葬在皇陵,你也算是提前了了她的心愿。”
徐京奇怨恨的眼神死死盯著蕭云辭,忽然發瘋一般的大吼起來,仿佛在陷阱中掙扎的困獸,在差點掙脫束縛時,被獄卒狠狠打暈了過去。
審訊便這樣草草結束。
蕭云辭和溫凝便只能先行回去,待徐京奇精神狀態好一些的時候再審問。
當夜,天黑無月。
天牢中,被五花大綁在草垛中的傷者雙手被反剪在背后,他磨蹭半晌,竟是用指間藏著的利刃,將那麻繩磨斷了。
他只有一只手尚完好,另一只手已經被擰斷,他滿頭是汗,嘴角也有血跡,卻不知從哪里生出的力氣,掙脫了束縛,從背后敲暈了那獄卒,換下了他的衣裳。
今日的天牢防備很松,獄卒安排的雖然如往日一般多,可在徐京奇驚人的爆發力之下,居然躲過了那些獄卒的視線,成功的逃離了天牢,在京城中化作一道幽暗的黑影。
深夜,宮中。
皇后已經許久沒有在夜里睡個好覺了,她時常作惡夢,一會兒夢見皇帝將她殺了,一會兒夢見皇帝廢了她的后位,她努力了半生的位置,卻毀于一旦;一會兒又夢見蕭云辭在她面前笑的陰森,口中說,“這些年演得不錯,母妃,不,殺母妃的兇手。”
她還會做一些許久之前的夢,那些夢太過遙遠,那時她還是小官家的女兒,家里俊俏的幫工少年時常用羞澀地目光看著她,溫柔的喊她“阿瑞”,她少女情竇初開,連連躲開,心情卻像是每天都泡在蜜罐里。
屋里忽然有響動。
皇后猛地驚醒,睜眼一看,卻看到當年那個少年滿身是血站在她面前,眼眸通紅。
徐京奇啞聲說,“阿瑞,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