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是周明燕大婚之日便懷上了。
溫凝忽然笑了笑,心中有些起伏,卻并不難過。
錢夫人看了一眼溫凝,見她面露笑意,笑意卻有些復雜,心中略有幾分唏噓。
人多口雜,錢夫人并沒有多說,等到眾人都離開,錢夫人才開口道,“之前世子妃的往事可以說是京城人盡皆知,如今那世子妃懷上了,又免不得將您與他們做比較,太子妃殿下千萬不要傷心子嗣,這些東西要看緣分,該來的總會來。”
溫凝心中一暖,笑著說,“我不在意這些。”
“那不行,還是要在意的,讓太子殿下多努力。”錢夫人語重心長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時辰短些沒關系,次數多些比較要緊。”
溫凝混跡于夫人圈子里這么多日,這些話聽多了,一瞬間便懂了錢夫人的意思,臉不禁泛起淡淡的紅來,小聲道,“這些隨意就是。”
錢夫人見她如此,放下心來,“有些話,我也不知當講不當講,太子妃殿下為人良善,一看便是重情之人,您與那齊世子的婚約,也是人盡皆知,方才聽聞那消息,我還以為殿下您會因此而神傷片刻。”
溫凝笑著搖搖頭,淡淡說,“倒不至于神傷,祝福他便是。”
“太子妃心懷寬廣,著實令人敬佩。”錢夫人見她不在意,便笑道,“說起來,世子爺也算是運氣不錯,也多虧了他心地良善,當初冒著大不違求皇上不讓您去和親,后來,齊國公府才能因此得到皇上的賞賜。”
溫凝從她的話語中捕捉到一絲微妙的怪異,不由得心中一緊,追問道,“皇上的什么賞賜”
“太子妃竟不知”錢夫人有些意外。
“我只知道大概。”溫凝皺眉道,心中有些古怪的預感,仿佛有什么東西呼之欲出,“錢夫人,您可否與我說細致一些朝堂之事,我了解的不多。”
錢夫人一口答應,立刻與她細說。
“齊國公府子嗣單薄,人丁不旺,一直在走下坡路,那齊世子看似光鮮,日后將承襲爵位,實際上仕途難走,難以為繼。”錢夫人將一切看得透徹,“若是要齊國公府維持榮光,便只有齊微明齊世子以個人之力在朝廷有一席之地,這齊國公府才不會變成空殼一副,日漸沒落。”
溫凝捏了捏手指,心中仿佛被打翻了無數種情緒,混雜在一起,反而讓她有些麻木。
“我聽說,因為替你求情受罰,齊國公爺
與皇上鬧了一番,齊世子這才得到了補償,據說,太子爺也在其中助推了一把,將齊世子扶上了當今的官職。”錢夫人笑道,“可這還不夠,在朝為官,單打獨斗自然是不行的,齊國公爺逐漸式微,只有在朝廷地盤極穩的官員,才能幫他世子爺把住方向。”
“老錢與我說過,齊世子剛上任時原本能力不夠,被屢屢彈劾。”錢夫人笑道,“后來的事情你便清楚了。”
溫凝眼眸微動,“周尚書”
“是了。”錢夫人緩緩點頭,“不得不說,齊世子是個聰明人,周尚書在朝中勢力穩固,家中又是獨女,這兩家成婚,齊世子可以說是坐收漁利,周尚書在朝中的人脈勢力都被他收歸囊中,再過個幾十年,整個周府也都是他的。”
溫凝心中發涼。
齊微明齊昭言。
她真的認識這個人嗎
溫凝猛然想起,在自己深陷和親泥潭中時,齊微明曾經多番暗示自己,若是有爹爹的其他人脈可以幫得上忙的,可以給他助一臂之力,這樣他才能想辦法幫自己。
溫凝緩緩閉上眼睛齊微明真的不知道父親舊部的事嗎齊國公齊嵐川與爹爹是舊交,難道連舊部的一點風聲都沒聽聞過
她如今才知道,自己以前活的多么單純且愚蠢,身邊已經危機重重,她卻在任人擺布。
若不是蕭云辭關鍵時出手
溫凝神情凝重,整個腦子仿佛都被人翻了個翻,所有的真假對錯,仿佛都有些搖晃模糊。
齊微明他與自己的隔閡,又何止那日自己想通的那么一點
他為何要執意取周明燕,為何要在自己這兒留一條后路,說仍舊愛著自己,為何說出那般令她無法理解的話語來,溫凝如今全部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