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驚,面上更紅了,垂眸裹住他的衣裳,說了聲謝謝。
“舉手之勞。”蕭云辭看著她濕漉漉的頭發,緩緩伸出手,手指一勾,將纏繞在脖頸的一處發絲緩緩地勾起來,捋至她的耳后。
那發絲輕滑,從她白皙的脖頸處慢悠悠的滑過。
黑與白,如一尾游魚滑過水面,勾起漣漪。
溫凝脖頸有些微癢,輕輕縮了縮脖子,眼眸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他并未開口,只靜靜在她的身側。
雨一直下,嘩啦啦的聲音催人瞌睡,竟讓溫凝有些困意,蕭云辭的胳膊便在身側,她瞇著眼睛,有些想要靠上去。
正在這個時候,她的腦子里,有個畫面一閃而過。
她忽然驚醒,有些怔愕的微微側眸,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蕭云辭。
蕭云辭的側顏弧度完美,近乎于鬼斧神工的雕刻之物,深陷的眼眸處有長睫濃深,淋濕的雨水從他的臉頰緩緩落下,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跡。
之前一直隱隱綽綽但卻回憶不起來的畫面,突兀的出現在她的腦海。
她見蕭云辭哭過。
溫凝心中一驚,呼吸都急促起來。
幼時,她曾在齊國公府單獨與蕭云辭待過一個下午。
那日也是個陰天,她去找齊微明玩
,可齊微明不在,她卻在一處小池塘無人的角落看到了蕭云辭。
他靜靜地在池塘邊,面色慘白,仿佛已經是個毫無情緒的人偶。
“姐姐原來你在呀。”溫凝下意識的湊上去,當時她還什么都不懂,只下意識的覺得“姐姐”現在似乎很需要人陪。
她也沒有想太多,厚著臉皮走到他的身邊,沒話找話說。
“昭言哥哥不在呢,也不跟我說一聲,本來以為白跑一趟了,還好有你在。”她一面說,一面笑著看著他,卻見他面無表情,也不像平日里會用簡單的話語回應她,今日他仿佛是一塊寒冰,自己將自己冰凍起來,不需要人靠近。
溫凝往日里并不會主動跟蕭云辭一起玩,因為他不好玩,話少,而且似乎并不太喜歡自己。
與其他的孩子比起來,他有些陰沉,雖然長得比女孩子還要漂亮,雖然與她說話時態度算是不錯,可周身仍舊有些寒氣,平日里也不常笑。
可是這一日,溫凝卻跟一根筋搭錯了似的,不想丟下他不管。
并不是因為找不到齊微明便退而求其次,爹爹在家,她完全可以回去找爹爹,讓爹爹給她念故事的。
可她沒有走。
“姐姐,你在做什么呀為什么要坐在這里發呆”
溫凝站在他的身側,看了一眼池塘,她仔細看了半天,也沒看出這池塘里有什么好看的。
沒有青蛙,也沒有小魚。
她不知道跟蕭云辭說什么,絞盡腦汁,也沒想到什么話題,只好尷尬地說。
“今天齊微明不在,你可以跟我一起玩嗎”
“”蕭云辭仍舊沒有開口,卻側過臉,有個瞬間,溫凝仿佛看到了有一顆“水”從他的臉頰緩緩滑落,不動聲色,無聲無息。
溫凝心中頓時一緊,知道蕭云辭應當是遇到了什么糟糕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