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從不要求她學什么名門閨秀的琴棋書畫和刺繡女紅,只任她喜歡什么玩什么,她還記得,自己幼時還不懂事,四處瞎玩,那齊國公齊嵐川,便與自己的爹爹客氣的聊過這件事。
當時她正在爹爹身側玩鬧,便聽齊嵐川說,“寧寧這孩子萬般好,如今年紀也長了些,可學了女德府上請了些夫子,可以讓他們給寧寧單獨上課。”
“齊兄,大可不必。”溫元徽當時便笑著拒絕了,“寧寧喜歡什么便學什么,若是她愿意,跟我學劍都行。”
溫凝記得,當時齊嵐川的面色便有些僵硬,強行扯著笑。
“女德她已自己讀完了,不太感興趣,這種書也不必深學,倒不如多看看地理人文、四書五經。”
“哈哈,溫兄真是眼界開闊,與常人不同。”齊嵐川尷尬笑著,對溫元徽的說法不置可否。
溫凝當時不懂,后來失去了父親,寄人籬下之后,才知道自己擁有的是多么奢侈的愛。
如今聽到蕭云辭這般說,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發自真心,或者說是因為她與他假意成婚,才對此不加干涉,沒有其他要求。
可是他說出口了,便是意義非凡,對于尋常人來說,恐怕也是做不到的。
溫凝抬眸看著他,認真說,“只要殿下開口,我都愿意。”
空氣陷入了一片沉寂,蕭云辭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卻并未開口。
廂房中氣氛沉沉的有些凝滯,溫凝將蕭云辭的衣裳掛好,轉頭看著他,卻見他身姿挺拔立在黑暗中,外頭的月光照不到他,他沉在黑暗里,看不清神色。
“殿下”溫凝輕聲問。
“睡吧。”蕭云辭的聲音壓抑,宛如涌動的暗潮,鼓動著令人琢磨不透的深黯情緒。
第二日清晨,溫凝起早梳妝,她戴上了太后娘娘賞賜的那枚鐲子,那鐲子有些大了,又很沉,戴在腕上總是下滑。
木槿一面替溫凝梳頭,一面欣賞著鏡中溫凝的模樣。
這張臉木槿自小看到大,也從未看膩過,她不由得脫口而出,“太子妃殿下真漂亮。”
溫凝眼角的余光掃了一眼還在屋里的蕭云辭,輕聲嗔道,“怎么忽然說這個。”
“就是好看。”木槿輕聲笑了笑,“之前您在閨中,旁人沒見過,如今,天下第一美人兒的稱呼應當落在您身上才是。”
“少胡說。”溫凝回身想要輕輕打她,一轉身,卻發覺身后的人變成了另一個人。
蕭云辭不知何時換好了衣裳,正站在自己身后,溫凝一抬頭,看到是蕭云辭,又頗有些窘迫的轉身回去看著鏡子,卻見蕭云辭正透過那面光滑的銅鏡,目光幽幽的看著她。
溫凝莫名覺得有些緊張。
“太子殿下”木槿趕緊行禮。
“好了嗎”蕭云辭問她。
“已經梳妝好了。”木槿趕緊回應道,頗有些眼力見的說,“奴婢告退。”
木槿一走,溫凝便聽到蕭云辭說,“今日我陪你一道入宮。”
她緩緩起身,驚愕的看著他,“可是太后娘娘只讓我一人前往。”
“我要去勤政殿面見父皇,先送你過去。”蕭云辭平靜道,“有我在,他們會收斂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