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影子映照在墻壁上,開始晃動起來,像是在好奇地俯視這一群竊賊。
“什么聲音”瘦猴咽了口水。“誰他媽敲棺材呢”
“不是我。”大個兒憨憨地說。
康頭兒心里一顫,他也沒敲,那,難道是棺材里有人在敲
瘦猴和大個兒也想到了這個可能,大家都把目光投注在那具石棺上。
那具石棺在他們的眼神中一動不動,很安靜,甚至有些無辜。
“康頭兒,要不算了吧”瘦猴有些怕。
康頭兒也怕,但一想起自己欠下的賭債,就覺得恐懼不算什么了,死人哪有活債可怕。
他說“咱們好不容易來一趟,可得拿點兒寶貝啊這棺材里的寶貝最值錢。”
財帛動人心,而這棺材一看就很值錢。
康頭兒打著手電上前,瘦猴和大個兒跟上,幾個人小心地搬開了石棺,手上加快速度,一口氣就打開了內棺,見到了里面用羽衣包裹的人形。
“古尸”
康頭兒眼睛一亮,激動說“這是古尸這東西可值錢了外國人愿意出大價錢來收這種東西呢。”
在康頭兒的指揮下,瘦猴開始往石棺里爬。等他爬進去,從底下托起這具羽衣人形,就往上送,外面大個兒正好接住,再用大麻袋一裝,直接就可以背出去。
突然有人慘叫一聲,像臨死的動物嘶鳴。
康頭兒嚇了一大跳,都說了得靜悄悄地干,怎么就叫出聲而且,這聲音怎么這么瘆人康頭兒趕緊伸頭往棺槨里看,然后就看見了他此生最大的噩夢。
瘦猴已經直接被拉進了棺材里,緊緊貼緊了那具羽衣人形,然而,不知什么時候起,瘦猴兒的皮肉都已經化開,就好像熔化了一樣,皮膚,血肉盡皆崩落,然后在那具棺材內,那件羽衣突然敞開,露出了底下的絲綢裹尸布,緊緊包住了瘦猴,那些羽毛變得鮮紅,將瘦猴的血肉吸食得干干凈凈。
在外面的大個兒也沒能幸免,跟在瘦猴后面被拉進棺材,也被吸食干凈。
緊接著,羽衣散開,露出了里面的人形,那是一具已經干枯的尸體,隨著瘦猴的血肉徹底消失,那具干癟的尸體變得豐潤起來,水分充盈,肌膚重生,然后那道人影從棺槨里面垮了出來。
今夜是滿月。不知何時,一輪巨大的滿月走到了窗外,月光如雪,照亮室內,斑駁的樹影映在墻上,也映出了那人身后的巨大的晃動的蛇影。
大個兒也死了。
康頭兒徹底癱在地上,被恐懼徹底奪取心智。這是什么怪物
他抖抖索索地晃著手電筒,徒勞地往那道身影照去。
燈光下,照亮了那人的眼睛,是一雙豎著的蛇瞳,是熔化的黃金一樣的色澤。
可下一秒,那雙瞳孔恢復正常。
康頭兒只覺腿肚子都在顫抖,他對天發誓,這輩子都沒有見過這么詭異的景象。他現在只覺得腸子都悔青了。他最開始聽說這考古系里來了一批寶貝,根本沒把那些詛咒流言當回事。
沒想到詛咒是真的康頭兒嚇得手一松,手電筒也不知道滾到哪里去了,室內一片漆黑,康頭兒只能感覺到那道人影朝他越走越近。
就像是悄然而來的死神。
宋含玉在工作室里忙活。
雖然還有一些文字認不出來,但她終于拼湊出了這篇文章的大概意思。
在這第三層金漆棺槨上的水書文字,是一篇古老的祭文,若以白話文來說,意思便是他住在尊貴的宮殿,只吃潔凈的蘭草,棲息在梧桐木上,庇佑著這一方子民,他是偉大的鳴蛇
宋含玉想,這便是在歌頌墓主的祭文了,只不過,先民們深信墓主就是鳴蛇。宋含玉覺得有些好笑,怎么可能科學世界上怎么會存在鳴蛇這樣的神話生物如果有,也是什么怪物吧
宋含玉推斷,這墓主應該是一位地位極其尊貴的皇族,才會被如此歌頌,被百姓認為是鳴蛇的化身。在許多國家的神話里,百姓都會將天子、皇族視作神明在人間的化身,華國也是如此。想來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墓主的隨身印也是刻畫的鳴蛇形象。
剩下的祭文也都是在歌頌鳴蛇的偉大,宋含玉看得久了,似乎也被這篇神秘詭異的水書洗腦,恍惚間想,也許這墓穴里埋藏的真是鳴蛇。
她趕緊搖搖頭,把這個奇怪的念頭甩出腦海。
宋含玉看看手表,現在趕回家太晚,她干脆在工作室的單人床里湊合睡了過去。
她忙活了一天,因此睡得很熟,然而后半夜卻突然被動靜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