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系地方不大,宋含玉作為任職沒多久的新講師,分到的工位只是大辦公室里的一處小辦公桌,根本放不下太多東西。
宋含玉索性在一號修復室后面找了一間雜物間,清空后作為自己這段時間的研究工作室。現在這間小小的工作室內,塞了一張午休的單人床,剩下的地方全被古籍資料填滿。
宋含玉先從那枚玉印開始了研究。
首先是印上的文字。翻找著現有的水書資料,宋含玉確認了這兩個字巫鳴。
聽上去,這像是一個名字。
這枚印是墓主的隨身印,看來墓主的名字,便叫做巫鳴了。
不過,對于這枚印的印紐,那刻了兩對羽翼的龍形是何種生物、有什么寓意,宋含玉卻始終沒有頭緒。
她索性先研究第三層朱底金漆棺上,用金漆寫就的水書文字。
宋含玉將這些金漆水書文字全部掃描進電腦,然后拼接打印出來。拿鉛筆將長發一挽,她一頭扎進了故紙堆里,開始破譯這些文字。
宋含玉本以為,要找出這印紐上刻的是什么生物,還需花費許多功夫,卻沒想到就過了幾天,她就找到了線索。
李青青是比宋含玉小一屆的師妹,現在還在讀博士,來找宋含玉幫忙看下論文。
宋含玉看完她的論文,給出修改意見,又轉頭給她開起了參考書單。
李青青注意到辦公室書桌上的資料“師姐,你是在研究文物造型嗎”
那資料最上面的一張,正是宋含玉拍照打印出來的印紐圖案。
“算是吧,這是我最近在研究的一個印章。”宋含玉說。
“咦這個印紐的圖案好像”李青青一看印紐圖案,卻突然眼睛一亮,又不好意思地吞吞吐吐起來。
“怎么了你認出這是什么了嗎”宋含玉心中一動,問她。
李青青小聲說“就感覺這造型有點像我打的游戲boss”說著她心里頗為忐忑,宋師姐一定是在研究什么高大上的古獸紋或者圖騰吧,自己提游戲好像差太遠了
宋含玉卻接著問她“什么游戲boss”她倒覺得李青青所說是個不錯的研究靈感,許多游戲boss會以上古神獸為原型,說不定就和這印紐代表的神獸一致。
“喏,就是這個,鳴蛇。”李青青趕緊拿出手機搜索,然后給宋含玉看屏幕。
手機屏幕上顯示了一張游戲海報,海報上是一條兇惡詭異的蛇形怪物,通體火紅,身有四翼,和那個印紐造型當真有幾分神似。
屏幕右下角有一行宣傳語超高爆率,神裝耀眼,山海鳴蛇,等你來戰
是了,鳴蛇
宋含玉恍然,經師妹這一提醒,宋含玉立刻反映過來,山海經中,記載了上古異蛇,其名為鳴,所到之處極易引發旱災,可治水患。鳴蛇通體赤紅,身有四翼,和那印紐上的獸形一模一樣。這么一想,也許這印紐處之所以是用的紅玉,也是為了模仿鳴蛇的赤紅蛇軀。
宋含玉越琢磨越覺得這猜想正確。要知道,本市在千年前,確實緊挨著一條大河,稍不注意便會被大河淹沒,那么,居住于此的越朝皇族很可能會供奉可治水患的鳴蛇,將鳴蛇視為圖騰吉獸,雕刻在自己的隨身印上。這完全說得通
宋含玉興奮地對李青青說“青青,你說的很對多謝你”
李青青一聽,也高興起來,終于為自己的偶像師姐出力了她挺起胸脯,琢磨著回頭就把自己珍藏的游戲攻略全部給師姐奉上。
李青青離開后,宋含玉也去往一號修復室。
羽衣只要一拆開,里面的古尸就會瞬間被空氣氧化破壞。因此,宋含玉這幾天一直在申請專門的保護裝置,這樣她才能夠拆開羽衣。可惜,這具棺槨的詛咒流言越演越烈,研究價值大受影響,系主任對宋含玉的申請一再拖延。
眼看著保護裝置遙遙無期,宋含玉覺得,得抓緊對棺槨進行保護性修復了。
那具漂亮的棺槨安然地躺在房間的正中間,在墓棺中,沉睡著一位古代皇子。
宋含玉開始打理修復起了這具棺槨。她做起修復時十分細心,有如愛護情人的手。
不對,比對待情人更細心。
畢竟,男人多的是,這么稀有的出土文物卻是世所罕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