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這茬事兒就要這么不咸不淡地揭過去了,陳嫂不甘心地想添把火“曾大郎,你奶奶受了委屈,你怎么還幫著外人說話吶”
“是啊是啊胳膊肘盡往外拐了”
曾安頭也不回“閉上你們的嘴吧,長舌婦”
陳嫂一噎,惱怒地跺腳“不識好人心的驢羔子”
接著瞥了眼收拾碗碟繼續招呼客人的柳箏,咕噥著罵“不知檢點的狐貍精”
馮策見沒自己什么事了,便往攤上隨便找個位置大喇喇地坐下,準備點兩碗豆腐腦嘗嘗,卻聽見柳箏對眾人道“今天的都賣完了,各位明日再來吧。”
柳箏朝馮策歉意地笑了笑。馮策心念一動,不由自主地沖她微笑點頭。
攤上大半都是住在附近的坊民,男人居多,見柳箏一桌挨一桌地收拾起來,他們目光流著涎,盯著她細白的手腕笑道“怎么每回就賣這么點夠你租這鋪子的嗎爺爺們有的是錢,多吃幾碗也使得。”
“兩文錢一碗的東西就別說得跟買金子似的了吧,充什么胖子”小虎劈手奪過那人手里的空碗,嫻熟地替柳箏摞起來。
“小虎回來”隔壁蔡嫂咬著牙低斥一聲,小虎回頭扮個鬼臉,還要繼續幫忙。
見柳箏不應話,攤上還不知什么時候坐了個瞧著兇神惡煞的家伙,余下幾人自覺沒趣,擱下幾文錢走了。
柳箏接過小虎手里的碗,一一放進熱水里泡著,轉身拿出一包芝麻花生糖裝進他的荷包里,小虎流著口水連連拒絕“不要不要,我長大了,我不愛吃糖”
“都是姥姥親手做的,帶回去和妹妹一起吃。姐姐謝謝你今天又幫了我個大忙,一會兒我去洗衣裳,還要勞煩你幫忙照看照看鋪子,姥姥在樓上睡覺呢。”
小虎這才勉強收下糖,拍著胸脯保證“一定給你看得好好的誰來搗亂我打誰放心吧”
柳箏提桶上樓拿了臟衣服,帶上皂莢搗衣杵,鎖上門一徑往兩條街后的清溪河去了。
馮策已回到了路口,把方才的所見所聞告訴給宋硯知道。宋硯始終透過車窗往巷內默默看著,猝不及防看見青衣青裙的少女提著東西朝這個方向走來了,她發上的榴花在還沒完全亮透的天色下艷得像誤落硯中的一滴朱砂。
視線就快要交匯的那一刻,他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輕輕放下簾子,直到她清淺的腳步聲靠近又漸遠。馮策不明所以地問怎么了,宋硯只抬手讓他調車離開。
身后突然響起一陣轆轆馬車聲,柳箏側頭看了一眼,才發現這角落里竟不知何時停了輛青帷掛綢的華貴馬車。馬車旁還跟著方才那位瞧著就很不好惹的軍爺。
她立刻停步往道旁避讓,馬車路過,微風卷起車簾一角,柳箏低垂的視線里一瞬間閃過車內一只紅透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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