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眼神,瓊玖在那魔人的眼中也看過。但差別是,元溪眼中只有思念與欣喜,沒有膠著的哀痛和不舍。
粗糙的指腹觸及臉頰,磨砂般的觸感讓瓊玖回神。瓊玖咽下口中的藥汁,神情平靜道“元前輩您好,我叫瓊玖。”
陌生的眼神,未聽過的名字讓元溪迅速回神。她將自己從回憶里脫離出來,又拉開跟瓊玖間的距離,仔細感受她散發出的妖氣,眼神詫異,不可置信地說“世間上居然又如此相像的兩朵花,你跟她年輕的時候,真的好像。”
還沒等瓊玖開口,早就好奇不已的胡瑤突然出聲“元太奶奶,您喊的慈姐是誰啊”
能讓活了十萬年的元龜喊一聲姐的,胡瑤真的想象不出來到底是何方巨擘。
元溪確定了面前這花妖不是她懷念十萬年的皇慈,難掩心里的失望,她輕輕嘆了口氣說“還能是誰,她將我從仙門救出,為了妖族眾生打上昆侖虛,憑一己之力改變妖仙兩界格局,帶給妖界十萬年和平安穩。”
在瓊玖和胡瑤震驚的目光中,元溪目光悠遠,陷入回憶里。許久之后,她才開口,說了一段很長的故事。
“那會的妖界,太慘了。”
“仙界繁榮,仙人們在人間立下道統,在凡人間傳播術法,挑選合適的徒弟,引入仙門。無數凡人想修煉成仙,又沒有足夠的修煉資源,便將注意打在了剛化形的妖怪頭上。”
“能修成人形的妖怪,要么天資卓越,要么在修煉一途花費了大量時間精力。我們全身都是寶,骨頭可以練成武器,精血能入藥,肉身烹飪可以強身健體。一時之間,妖界眾妖被追殺的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向神界求救也得不到半點回應。”
“血染紅了整個妖界,那些劊子手們才稍稍收斂,但他們依舊不肯放過我們。一些已經成年并且速度快的飛禽走獸,被強行收入麾下,成了他們的坐騎。血脈之力強大的,如蛟龍、鵬鳥,便成了護山神獸,終日被困在那一偶之地,不得安身。”
“若是只針對成年妖獸就算了,他們喪盡天良,甚至對幼崽下手。年紀小的,根骨好的,便殺了它們父母,趁它們年幼無知時時收為寵物,美其名曰帶他們入仙門,登天路。其實,就是想圈養一些實力強大,可以賣命的打手。”
“那會元龜一族因龜甲堅硬,是煉制防御武器的最好材料,無數仙人蜂擁而來,磨刀霍霍,血染紅了整個元龜族。大量元龜死去,龜甲成了武器,一身骨頭被碾碎成了粉,入了藥。那年我還小,骨頭尚軟,并不適合煉器,抓住我的那人見元龜一族壽命悠長,便起了讓我護山的心思。”
“在去仙山的途中,便遇見了她。”
“她將我救出來,去找妖王商議對策,結果不了了之。一氣之下,她帶著我打上昆侖虛,掀了仙王的寢宮,跟他在雪山之巔打了整整七天七夜,硬生生將一座雪峰削成了平地。最后,她按著永晝的頭,逼著他簽下了平等協議,救出了被俘虜的妖怪們,還妖界十萬年清凈。”
元溪看向瓊玖,似乎透過她的外表,看見了她的本體。
“十萬年前,妖皇花是天妖山里隨處可見的一種花,因為太過普通,成精化成人形的唯有慈姐一朵。慈姐離開妖界后,天妖山的妖皇花在一夜之間全部凋零,從那以后妖界再也找不到一朵妖皇花的蹤跡。”
“小家伙,你是在哪化的形”
插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