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蕓撥弄香料的動作終于停住了。她抬頭打量著舒畫,就像在打量自己的作品,慈愛中帶著一絲審視“去什么聚會了”
舒畫“學生聚會。”
黎蕓看著女兒和她有些相似、但又并不完全相似的臉,把香箸輕輕放下,說道“你放了暑假可以回白城一趟。我就不回去了,你章叔叔最近生意上有不少煩心事,我得陪著他。”
舒畫垂下眼眸,沒有接話。窗外雨水滴滴答答,黏膩得令人心煩。
沉默了一會兒,黎蕓才說道“媽媽知道,這件事確實是為難你了。算了,反正你才大一,也不急這一時。而且,說不定以后也會有比他更好的人選嘛。”
舒畫“嗯”了一聲。
“對了,”黎蕓又想起了什么,“你暑假最好還是待在這兒,我又給你請了個花藝老師,你來鞏固一下插花。”
舒畫一點都不意外似的“好。”
暑期的行程已經排滿了,有游泳課、馬術課、大提琴課、茶道現在又多了一門插花課。這些課程舒畫高中的時候就已經學過,但黎蕓對她按部就班的學習態度不太滿意,要求她上大學之后都重新撿起來好好學。
母女倆都暫時對兩個多小時之前的那場沖突避而不談,但從舒畫的態度上,黎蕓已經感受到女兒并沒有真的對自己生氣。
其實她們母女倆很少發生這么激烈的戰爭,黎蕓自己也知道,這次舒畫罕見地對她發火,完全是因為她逼得太緊了。
黎蕓嘆了口氣“媽媽也是為了你的將來打算要是沒有你,我在白城隨便過也就罷了,有了你,我就必須為你打算。這么多年,媽媽對你都很嚴格,甜甜,你不會怪媽媽吧”
說著,黎蕓的眼圈便紅了。
舒畫抿了抿唇,輕輕搖頭“我當然不會怪您。”說著便起身,給黎蕓遞了張紙巾。
黎蕓接過紙巾,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現在一想到你剛出生的時候,咱們家的艱難,我就所以,我真的再也不想帶你過那樣的生活了。”
“好了媽,我明白。”舒畫微低著頭,給母親斟了杯茶,“這么多年,您辛苦了。我今天不該跟您大喊大叫。”
“算了,算了。”黎蕓擦了擦眼淚,帶著鼻音說道,“媽媽怎么會怪你。你想報金融專業,媽媽不是也讓步了嗎”
舒畫默認。的確,當時黎蕓要求她讀法語或者中文,但她執意要讀金融,為此母女倆冷戰了好幾天,最終黎蕓讓步了。但這種“勝利”實際上并沒有讓舒畫覺得舒服,后來她還是輔修了法語,用來安慰母親。
總之,針對今天發生的事情,母女倆算是暫時達成了和解。
舒畫陪母親喝了會兒茶,又聊了幾句學校辦畢業晚會的事,就回自己房間了。
推開門,感應燈自動開啟,照亮這間華麗的臥室。
說是“她”的房間,其實不能算。去年八月份搬過來的時候,這些華貴的家具就已經在了,據家里的曹阿姨說,這間臥室之前是做客房用的。
而舒畫從白城帶來的東西也不多,收拾了一下,這房間就還是它原本的樣子。
現在住了也有快一年了,舒畫仍然不覺得這是自己的房間。
不過即便是白城的那個房間,也不能算是她的。
舒畫停止這些無用的思緒,坐在椅子上,取出手機來,給一個備注為“童雨”的人發消息“童雨姐姐,能麻煩你一件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