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當皇帝了,也用不著拘泥這些小節,孟昔昭噘著嘴,把狼毫筆擱在自己的人中上面,輕輕往上吹了一口氣,他妥協了“好吧,你的年號,你說了算。”
主要是,他的文化程度不高,在這方面,他就是想自己說了算,也沒那個底氣。
見孟昔昭這么容易就答應了,崔冶微微一笑,并未過多的言語。
照臨四方為明,而日明,昭也。
崔冶篤定孟昔昭根本不知道他名字的意思,所以才用了這么一個招數,果然,孟昔昭完全沒有察覺到。
他也學著孟昔昭的模樣,讓自己放松,然后坐的懶散一些,但小時候的習慣不是這么容易改過來的,沒一會兒,他就覺得渾身難受,還是讓自己坐直了。
而孟昔昭雖然沒察覺到這個年號當中的問題,但他琢磨了一會兒,還是扭過頭來,對崔冶正色道“關于先帝的謚號”
崔冶眨眨眼。
孟昔昭被他這無辜的模樣噎了一下。
大齊的規矩,皇帝死了以后,要經過一系列的加工,是的,對尸體進行加工好多道工序,直到皇帝不會輕易腐爛,也遮蓋住了里面的臭味,散發出淡淡的香氣以后,才會正式入殮。
而入殮以后也不能立刻下葬,要放在指定地方,停靈三個月,才能送去皇陵。定謚號這事,全看后人是什么態度,有的后人當天就把謚號定好了,有的要入殮以后才定,而崔冶,他活活把這事拖了一個多月,打算等下葬前幾天,再把謚號定下來。
眾所周知,皇帝的謚號無比長,但這么長的謚號當中,只有一個字是最重要的,也是往后人們對這個皇帝的稱呼,按孟昔昭的想法,隨便選個就完了,像什么靈、幽、繆、戾,都挺好的
,尤其戾,不悔前過曰戾,知過不改曰戾,完全就是天壽帝的真實寫照嘛。
但崔冶不想用這些,他想要自己單獨創一個謚號,也就是壽。
乍一看好像沒什么問題,天壽帝還用這個字當年號呢,他應該挺喜歡這個字的。然而謚號跟年號不一樣,定謚的原則是,要展示出這個人一生當中最大的成就。
孟昔昭就已經夠缺德了,他挑的每個謚號都是罵人的,而崔冶沒有罵人,但他的意思是,天壽帝這輩子最大的成就是,他活得長。
嗯,實歲三十九,也叫活得長。
說實話,孟昔昭覺得這比直接罵還難聽。
目前只有孟昔昭知道崔冶的想法,但很快,大家就都會知道了。
孟昔昭斟酌再三,還是想讓他換一個,他說了自己的憂慮,崔冶認真的聽著,時不時的還點頭。
等他說完了,輪到崔冶發表意見的時候,崔冶沉吟片刻,說道“二郎說的都有道理,若要改,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這件事我聽了你的,那別的事,你能聽我的嗎”
崔冶溫溫柔柔的看著孟昔昭,但孟昔昭硬是從他的語氣里聽到了一絲不懷好意。
heiheiheihei”
沉默一秒,孟昔昭把頭轉了回去,一邊做出一副忙碌的模樣,他一邊說道“仔細想想,齊壽宗這個廟號,挺好的,朗朗上口啊,微臣認為很好,不必改了。”
崔冶“”
見他不再看自己,崔冶輕笑一聲,也不再提這個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