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他娘過世的時候,他就沒有回去,因為他是太師,是皇帝離不開的太師,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師,整個大齊都要對他俯首,誰又會在乎回一個小小蔡州,去行那衣錦回鄉的可笑之事呢。
蔡州啊
皇帝在這時候把他趕出去,是想告訴他,葉落就歸根吧。
下令殺他,對皇帝的名譽有損,于是,他用這種辦法,讓自己在老家自生自滅。他明知道這樣是多么的殘忍,還要這樣做,果然,崔琂和他的父親、祖父,乃至曾祖父,都一個樣。
口口聲聲說著有多愛他的女兒,有多信任他,有多重視他們甘家,如今呢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就把他甘家上下一百多口人全都害了
崔琂。
崔琂
崔琂
你這個
甘瑞喉頭的腥甜再也壓制不住,他躺在馬車最里面,他的夫人用自己的身子給他擋風,而突然之間,他夫人聽到甘瑞爆發出一聲滿是血淚的怒吼。
“禽獸,崔琂小兒,你就是個禽獸”
他這一聲不亞于驚雷,驟然響起之后,把他夫人嚇得眼睛猛地撐大,外面的仆人,還有騎馬跟隨的聞士集,全聽到了這個聲音,仆人是驚恐,而聞士集皺起了眉。
他迅速下馬,攔住車夫,然后猛地掀開車簾,直呼皇帝姓名、還大罵皇帝禽獸,就算圣旨有命,聞士集也不可能就這樣讓他離開。
誰知道,等他掀開簾子的時候,就看見甘夫人瘋了一般搖晃甘瑞的身體,哭聲更加悲痛,而甘瑞還死死的瞪著眼睛,氣息已經斷了。
竟然還死不瞑目。
孟昔昭賞雪完畢,準
備回去繼續烤火,銀柳正問他晚上想吃什么,然后就見慶福急急忙忙的冒著雪跑回來。
“郎君甘太師哦不,甘瑞在出城的路上氣急攻心,已經歿了”
孟昔昭“”
銀柳“”
這也太快了吧。
慶福喘了一口氣,沒注意他倆微妙的臉色,而是繼續說道“聞指揮使讓甘瑞的夫人在城外守著馬車和尸首,他一回來就進宮了,看來是想問問,如今這情況,該怎么處理。”
孟昔昭6。
人死了,也不找個地方安排一下,就放馬車里,還讓他老婆孤零零的在那里守著他。如此一絲不茍的執行任務,真是認真到令人發指。
話又說回來,他也有點好奇,天壽帝會怎么處理呢
這場雪到了晚間的時候就停了,瑞雪兆豐年,近年來蝗災一直嚴峻,如今連應天府都下了這樣大的雪,看來,明年不會再有蝗災了。
老百姓們無比高興,而宮中的天壽帝,聽了這一消息,卻是愣了半天。
聞士集怕刺激到他,沒說甘瑞臨死前對他破口大罵的事,然而僅僅這樣,已經夠讓天壽帝抑郁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