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昔昭苦口婆心,謝原卻是一愣,他本來就沒打算拒絕。
淺淺的笑了一下,他說道“我省得,那就麻煩孟大人了。”
說到這,他還斟酌了一下,然后才對孟昔昭開口“我受罰的事,勞煩孟大人不要告訴其他人。”
孟昔昭突然扭頭“為什么”
謝原眨眨眼,一臉真誠的回答“我不欲讓祖父知曉,所以勞煩孟大人替我保密。”
孟昔昭“”
你一瘸一拐的回去,你祖父只要沒得白內障,一定就看得清清楚楚。
好你個謝原,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說了這么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不就是怕他把這事告訴孟嬌嬌嗎
本來還挺心疼他的,但是一聽這個,不知道為什么,孟昔昭突然感覺非常不爽。
他脫口而出“你可能不知道,舍妹的手帕交,比我認識的百官都多,今日的事,絕對瞞不住她的耳朵。”
雖然,那些手帕交都不是跟她真心相交的就是了。
謝原呆呆的看著他,反應過來他說了什么以后,臉頰瞬間爆紅。
分明二十好幾,卻比他這個未弱冠的人還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年。
望著他,孟昔昭老氣橫秋的嘆了口氣,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孟家家教嚴格,你真以為我們什么都不知道”
“馬上便是臘月,若誠心誠意,就找冰人上門,也免得我爹娘總是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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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先把謝原送回府,看著他一瘸一拐、順便同手同腳的下車,孟昔昭油然而生一種過來人的優越感。
難怪他大哥那么喜歡教訓他,真的很爽啊。
把簾子放下,孟昔昭坐回到只剩下他一人的馬車當中,因為沒了謝原,空間頓時大了不少。
孟昔昭喟嘆一聲,坐姿沒個正形,想著謝原今日的遭遇,也想著皇宮里的諸多變化。
小發作一次之后,這藥就要暫時的停了。
用滕康寧的說法,用藥的過程像暴雨,一點一點的把水位漲到危險的程度,然后再用一劑猛藥讓它瞬間溢出,溢出之后,堤壩就被沖垮了,而沖垮的堤壩,在洪水肆意的時候,是決計無法再重新建立了。洪水會蔓延到每個角落,淹死所有生物,雖說這個過程也需要一段時間,可至少,已經無人能再阻止了。
所以當這卒中一開始,天壽帝就已經無力回天,好好養著,或許還有三四年可活。
而一旦孟昔昭決定再次用藥,都不用一個月,可能幾天,也可能十幾天,一個大發作,就能直接把他帶走。
但是不行。
還有一些事沒有完成,孟昔昭不能讓他現在就死。
甘太師還活著,甘家還好好的,而奸臣一黨,還有殘留,更要緊的,是他必須在天壽帝活著的時候,給詹慎游平反。
最大的加害者死了,再給受害者平反,那就是平反個寂寞,世事已然十分遺憾,不需要再多添一筆了。
可天壽帝現在的情緒太不穩定了heihei孟昔昭感覺有點麻爪。
他第一回遇上這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狀況,天壽帝的身體被他搞垮了,人也頹廢了,可是性情也被刺激的出現了變化,他如今很可能heihei特別痛恨年輕郎君。
如何是好啊heihei
孟昔昭正糾結的時候,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他大概知道是誰來了,抬頭看過去,片刻之后,一雙修長的手推開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