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母依舊厲害,可她疼兒女,對自己,也是如同對親女一般;公公依舊愛得罪人,可因著兩個兒子如今都入朝了,他早就下意識的低調起來,如司徒相公一般,不出大事,他也不出聲,只安安心心的為兩個兒子鋪路;相公心疼弟弟,也心疼她,成婚后便學著如何做一個頂梁柱般的依靠,一心鋪在朝堂經營之上;夫弟改頭換面最徹底,不僅成了全家本事最強的人,如今這眼看著,通天大道就要鋪在他腳下了;小姑子被家中接連發生的事情嚇壞了,嬌縱不見,人也成熟了許多,雖說仍舊沒有貴女與她真心交好,但她也不需要這個了。
縣主十分有自知之明,這樣的人家、這樣的日子,是她幾輩子都修不來的福氣,所以,她必須要把這福氣護好了。
她想繼續過順心遂意的日子,也想讓自己的兒女過這樣的日子,那他們家就不能落下去,這家中所有人的心,也不能散,此時的和美,就如同那結了冰的河流,冰面薄薄一層,稍微走不對地方,就會咔嚓一聲,掉進冰窟窿里,再也爬不上來了。
二郎爬得快,卻實在讓人說不出,他走得穩這句話,不論是自己,還是阿娘,大概都在擔心,怕他爬的太快,被人伸出一腳,就這樣摔落下去,想來二郎自己也有這種顧慮,所以,才次次語出驚人,做一些大
家總覺得不該做的事。
如履薄冰啊
二郎的官途、孟家的安穩、她想要的十全十美,都掛在二郎的腰間,縣主自知,朝堂上的事,她是幫不上忙的,但宮里宮外,她總比別人多一條門路。
也不能只讓二郎努力,這是關乎全家的大事,她作為長嫂,哪能心安理得的坐著呢。
縣主若有所思的看著茶盞。
以后還是多多回娘家吧,對了,楚國長公主之前與二郎有舊,如今她已經孀居將近一年,皇室守孝不必太久,想來長公主自己,也不愿意真的守孝三年,為那單于,一年便足矣。
那她應當,能接待客人了吧
*
孟昔昭從東院離開,直接就出門了,在酒樓要了七八碟早飯,一個人也吃得特別香。
雖說已經從縣主那里知道了一些事,可他依舊派人去找了傅世子。
他跟傅世子都快一年多沒見了,傅世子見了他,還滿臉怨懟,說他發達了,就忘記過去的朋友了。
孟昔昭“”
我跟你算哪門子的朋友,之前說的話,你還當真了啊。
當然,心里這么說可以,面上就不能這么說了,他連忙哄勸,說他確實是忙,連自己的親二表哥,他也是好久沒見過,更何況世子你呢。
看在孟昔昭幾度出國遇險又歸國的份上,傅世子臉色好看了一些,總算是不再提這事了。
傅濟材之前就笨,如今也沒聰明到哪里去,被孟昔昭說了幾句甜言蜜語,頓時就又跟他哥倆好起來,孟昔昭不動聲色的打聽,傅世子也不覺得有什么問題,而他說的事,跟縣主說的差不多,就是多了一點信息。
甘家其實是看不上平家的,覺得平家辱沒祖宗名聲,好好的非要參軍,雖說也當上了將軍,但武將哪有文臣吃香啊。
甘老夫人不同意這門婚事,可甘靜月那個人,性子和甘老夫人極其像,全家就她敢跟老夫人對著干,再加上她是甘太師的嫡親小女兒,是有幾分地位的,所以這婚事,就繼續了。
孟昔昭暗暗記下這些,然后繼續笑臉如花的陪傅濟材喝酒。
直到酒足飯飽,傅濟材這個真紈绔又去找自己的行首相好了,孟昔昭沒動,繼續留下,讓人把盤子都撤了,給自己上一壺淡茶。
慶福撩開簾子,見傅世子不在了,才向后招呼,讓早就等在隔壁的銀柳進來。
孟昔昭用茶漱口,然后看向銀柳“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