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里與哥哥就在此膽戰心驚地住著,哥哥曾經想悄無聲息帶著她離開,卻未曾想到總會有村民察覺到,那村民滿臉和藹的模樣,笑著詢問“你們要去哪”
那笑容在無形中更似假面,鶴里驚恐的發現,每一次冒出的村民,都保持著這樣的笑容。
分毫不差,簡直就如同戴上了一幅幅面具。
“哥哥,怎么辦怎么辦”
她在夜里無助地咬著指甲,目光略顯潰散時,哥哥總是緊緊抱住她的肩膀,“二子,相信哥哥。”
暫且無法找尋到離開的方法,哥哥便主動拉扯著鶴里,慢慢先適應于這邊的生活。
除卻不可細說的異樣之處,當初那批融入其中的男女早已與村中的人相差無幾,紛紛穿著適身的和服,偶爾遇到兄妹倆時,好似已經忘記曾經發生的事情,和善地與他們招呼著。
村中祭拜著海里的神明,在海岸邊用簡陋石堆構建而成的神社,神社兩旁的地里插著一連排的白條神紋,海風吹拂,那神紋便搖曳著。
不知不覺間,鶴里已經在此處居住了多日。
她好似也無形中放下了對此處的恐懼感,偶爾和哥哥會去神社那參拜。
以海為居的村落自然是靠海吃海,這一日,村民們打撈完海魚回來后,村子里卻是異常的熱鬧。
“生了生了”
有位村民到處吆喝著,原來是一戶人家的夫妻誕下了新鮮的生命。
所有知道這則喜訊的村民們紛紛涌向那戶人家。
鶴里被哥哥拉著,為了“融入”其中,也站在人群后,看著那些人臉上都保持著一致的喜悅笑容。
有些年輕的孩子們紛紛于大人周邊嬉笑,擊著小巴掌,笑聲此起彼伏,還有個小姑娘跑到了鶴里的身旁,唱著拍手歌,和服袖子蕩來搖去,黑溜溜的眼珠子瞅著鶴里看。
鶴里起初還因為這氛圍,跟著他們一起拍著手,唱著歌。
一直到障子門被拉開,那對夫妻里的丈夫頭上卻戴起了白色頭蓋布,慢悠悠走了出來。
那是有人死了做喪事才會戴的。
她心底蔓延起一陣詭異的感覺。
莫名的,她覺得這不像是新生命的誕生。
哥哥顯然也看見了,他捏緊了鶴里的手,試圖后退離開時,村民們的聲音幽幽響起。
“既然有新的生命誕生了就要給神明大人供上新鮮的供品了。”
戴著頭蓋布的那位丈夫手上正拎著染血的布料,象征著新鮮生命到來的污血,被他交給了緩緩從村民中走出來的老婦人。
老婦人身穿灰色的衣服,臉部褶皺堆砌,一雙眼睛從縫隙探出來,藏匿著黑色的眼仁。她手持著木制拐杖,另一手拿著血布,搖著神樂鈴,嘴里念念有詞。
最終,她舉著神樂鈴,精神矍鑠地指向了
左手邊。
鶴里站在人群之后,正巧被老婦人遠遠隔著人所指著。
所有人擠著腦袋轉向了這個方向,哥哥臉色驟變,他拉扯著鶴里護在身后,本來還以為他們前方的人多,可以成功掩蓋過去,誰曾想到這里所有人都開始齊聲聲道出了恭喜“恭喜啊、恭喜你啊”
“二子,恭喜你啊”
村里人不多,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名字。
一聲又一聲的恭喜,讓鶴里臉色煞白,哥哥咬著牙,面對逐漸靠近的人群,他當場從衣襟內拿出藏好的小刀,瘋了似的誰敢靠近就刺向誰。
部分村民嚇得連連后退。
哥哥立刻拽著鶴里的手腕,兩人撒著腿要往外跑。
然而當他們跑向村外,穿過一排排密閉如同荊棘般的樹叢,跑得精疲力盡了,氣喘吁吁地想要歇息一會時,鶴里揉著眼睛往四周看,視線卻頓然呆滯住了。
那地面染著青苔的不規則石塊,早在之前就看到了。
“哥哥,”鶴里語無倫次,心跳起伏,“這、這些”
哥哥回頭看去,額角流下冷汗。
烏泱泱的村落在后方如同揮之不去的霧氣,一直縈繞在不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