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聳入云的信號基站損壞倒塌后,便碎散地砸進了空曠的田地里,揚起一陣塵土,空氣中都仿佛彌漫著一股難聞的氣息。
此刻直通頂樓的門被瞬間打開,火急火燎趕上來的偵探社眾人里,江戶川亂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陽光之下的人。
對方享受一般地仰著頭,雙臂伸展,作出了擁抱的姿態,光線籠罩而下的影子是摸不著的囚籠,把那人鎖在了原地。
更像是自己在畫地為牢。
“為什么要這么做”
眾人復雜且欲言又止的狀態里,唯一先出聲的是與對方長相毫無差異的江戶川亂步。
他站在了對方的身后不遠處,是一明一暗的對比,無形之中在奇異地映照著彼此。
江戶川亂步赫然睜開了銳利的眼眸,攥緊的拳頭因為過于用力而微顫,明顯惱怒了。他即使串聯起了一切,都無法相信自己推理得出的結論,以至于話語間都像是艱澀著一字一頓的說出。
“明明你沒有說謊,你所做的一切,不斷努力的結果,在即將成功前就這么輕易放棄”
他看不透對方,同為江戶川亂步,對方的一舉一動都充滿了戲劇性,但換到了現實之中,對于相信著對方且心疼著這位所遭遇經歷的江戶川亂步來說,更像是一種諷刺。
為什么要徹底撕碎大家的信任
一定要劃開界線嗎
啊看來準備好一起分享的甜食,只能他一個人吃了。
陽光太刺目了。
江戶川亂步情緒起伏,死死咬著下唇,忍耐著眼底的酸澀。
難道經歷的不同,真的能夠摧毀一人到這種地步
許久。
站在那的人動了。
亂步僅僅是側身,他的目光沒有看向他們,而是看著未知的一點,眼底虛虛實實,找不到目標。
但所有人都能聽到他不含任何情緒,像是在訴說著什么極為平常的事情。
“早就說過了”
他已經默認了這句話,便帶著不甚在意的模糊笑容,自言自語。
“我是個騙子哦。”
亂步話音剛落,突兀從某處傳來的聲音里帶著矜持的溫和,又輕飄飄的,像是在與他對著戲。
“那么,毀掉鶴里心愿的你,去贖罪吧。”
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看到了
銀面的斗篷翻轉時,一位陌生的銀發男子與費佳,瞬間出現在亂步一旁。
費佳唇邊一直保持著捉摸不透的淺淡笑容,他手上捏著那串紅寶石項鏈時,行為舉止更像是在教堂內的神父,手持十字架,為前來禱告的信徒們給予洗禮。
當然,他的十字架是倒過來的。
接著毫無征兆地,他明明如此珍視愛惜著手里的紅寶石項鏈,卻被他隨手往一旁扔了出去。
紅色的寶石在空氣中劃開一道艷麗的弧度,便從頂樓掉了下去。
而執拗的亂步呼吸一頓,終于有了反應,但卻是毫不猶豫地追逐著那串項鏈,便像失去翅膀的垂鳥,恰好站在了樓頂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