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進來就搬進來吧,就算是放養也總比待在那倒霉舅舅家好,越家家大業大,就算別的不多,房間也有的是。
越夏和老兩口一起住一樓,越清圖方便住一樓,剩下項葵想住哪都行,都能收拾,結果越清次日就看到有人把行李吭哧吭哧往上運,得出個驚人的結論,項葵選了五樓。
要知道他們家最高就是五樓就算有電梯,也夠不方便了
其實,但凡他們家能建到十八樓,項葵就能選到十八樓。
小孩的領地意識還是挺強的,半大孩子尤甚,就算是越清這個一向早熟的人也免不了俗。他原本還在想,家里多了個人之后做什么都要注意些,結果項葵來這住了一整月,不知道成天在自己的房間里煉魔法藥水還是學習當鵪鶉,總之一天到晚能見到她的時候只有吃飯的時候住得太高,李美珠沒法像以前那樣扯起脖子就喊,于是給她買了個小bb機掛在脖子上,飯前給她發條消息,五分鐘以內,她就跟夜游神一樣晃悠下來了,吃完飯變成很飽的夜游神,又再度溜達上去,動靜不如一個屁大。
越夏天天咋咋呼呼,越清對她煩不勝煩,但現在人不在,又碰上這么個極端,他想盡“哥哥義務”而不得,渾身難受。
觀察幾天,他終于發現個事,項葵每天吃飯固定夾面前三個菜,筷子范圍就那么一小片,需要掄直了手臂去夠的一律不考慮,更別提站起來了。
那天晚上,他看了眼自己面前的粉蒸肉,像模像樣地一撇嘴,今天有點膩,想吃點綠葉菜。▓▓”
他伸手就把這盤疑似項葵愛吃的菜跟她面前綠油油的養生菜湯掉了個個,又不著痕跡地去看,項葵咬著筷子,很隱晦地笑了下,那顆小小的尖牙若隱若現,兩人視線撞上,都愣了。
越清那時候以為自己那點雀躍只是因為終于撈到了個好臉。
后來他才發現,他那時就覺得項葵笑起來很好看。
項葵對越清這個便宜哥哥的心情也挺復雜。
按理來說,她這個年紀的孩子,很少能用“復雜”來形容心情,但她的腦袋里似乎裝了太多事,對她來說,生活的變故就是從寄人籬下改成了寄另一個人的籬下,但后者比前者要好得太多,至少她不用擔心自己跟不上進度或者直接被辦退學她不傻,當然知道舅舅家對她不好,可她沒地方可去。
至少現在,她還只是個初一生,不管她怎么暗自下定決心要好好學習之后報答,也不能改變她目前什么都做不了的事實。
項葵能盡的最大努力,就是不給越家人添任何麻煩。
雖然她本身就是
麻煩了。
她抱著這略有些鉆牛角尖的想法,勤勤懇懇地活成了個小羊犢,近期目標是只要喂頓草就可以撒手不管大幾十天,依舊活蹦亂跳。
進門后那句“哥哥”不算破冰,真正的破冰應該從那盤粉蒸肉開始算起。
彼時的學校還是按片區劃分的,李美珠想了點辦法,把她的學籍挪到一中附屬部來了。澄江一中是本省升學率最高的學校,分初高中部,初中是后來才開始建了新教學樓招生的,名額不多,兩棟樓之間就隔著個大操場,只要中考成績差不多過得去,直升高中沒問題。
其實澄江也不是沒有什么精英式教學的貴族學校,隔三差五辦個舞會動輒國際交流的那種,學費高得像在開玩笑。越夏和越清都去試過一次課,越清沒表達出什么喜惡來,只說學風不太合適,他妹越夏就直白多了
“隔著十里地都要被那股端味熏出來了。”越夏篤定地說,“我還是更喜歡在草叢里捉蟲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