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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指上那枚戒指并不突兀,本來就是男女都可以戴的素圈,指圍竟然剛好合適。
項葵蜷著手指,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之前越清在車上盯著自己的手,沉默了會兒,隨口問“之前送的戒指怎么都沒見你戴過不喜歡”
她粗糙慣了,任何嬌貴飾品都不懂伺候,更何況還是這種什么洗手洗澡前最好要摘下來的東西。如果是自己買的,那當然可以隨意對待,可如果是別人送的禮物,保存不好總覺得理虧。
但當時她沒說,只道“有點不習慣。”
越清也沒再追問,只是嗓音很淡地嗯了聲。
原來在這等著呢。
項葵也覺得自己挺怪的,借夜色大著膽在床上對人又親又摸的時候都沒現在這樣害臊。或許對她來說,展示自己被看重本就是件令人羞恥的事,盡管不是出于她的本意。
越清進去做核磁了,另外那頭也信守承諾,沒有再過來和她搭話,似乎打算動身了。項葵深呼吸一下,抿唇走了過去。
她很少有這么頭腦發熱的時候,下決心時覺得自己可以,最好表現得要輕松,要游刃有余,甚至還在勉力回憶自己看過的高情商小技巧,但真到了跟前,對上中年女人溫和疑惑的眼神,又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可以跟您說會兒話嗎”項葵謹慎又不失禮貌地問,“就一會兒。”
“你說他手啊”李美珠找了個有屏風的地方和她一塊兒坐著,順手就把包放旁邊了,笑瞇瞇的,“昨天是刮風,外面有棵樹苗沒栽好折了,我跟他說請人來扶,他說沒事不就一棵樹能有多重然后就杵了。”
項葵能感覺對方在觀察自己,但不是惡意的打量,視線絕大多數時候落在自己臉上,聽她說話時很耐心。
“不用擔心,他挺皮實的。”李美珠又說,“上次也杵過一回,去醫院裹了石膏回來我們才注意到,一問才說是狗在學校被欺負,他幫忙出頭,結果被兩只大狗撲地上,不小心扭了。”
項葵噎住“”
為什么聽起來雖然很離譜,但也真是越清會做出來的事
李美珠說話不急不緩,跟朋友說話似的,撿著說了挺多,項葵越聽越覺得蹊蹺,感覺自己正在被不著痕跡地推銷。
“他社交圈挺單純的,平時就那幾個認識快十年的朋友,除開應酬很少沾酒。也不是多自律,就單純嫌酒難喝,他喜歡喝氣泡水,甜味那種,這事兒應該覺得丟人所以沒跟你提過”
“顧家,眼里有活,不是那種油瓶倒了不扶的,還愛干凈,缺點吧,就是有點臭美。之前還準備把頭發弄直,后來據說是聽人說喜歡卷的,又沒這打算了。”
“嘴是有點沒把門,勝在能溝通。這段時間是不是總黏著你你有時候也可以兇點,別太慣著他了,得寸進尺的,很愛順桿爬。”
項葵又開始逐句點頭。
她跟長輩交流的
經驗實在乏善可陳,能坐下來好好說話的次數更是幾近沒有,大多數時候都是這樣只是垂頭端坐,不管是好是壞都聽著。
不少人教育過她,不管年長的人說什么,哪怕是冤枉了你,當下也不要為自己辯解,免得火上澆油。她將這套原則內化于心,但學多了閉嘴,就很難學會開口了。包括現在,她竟然相當無所適從。
李美珠說完了,等她說。
“挺好的”項葵說完才發覺自己語氣太平淡,聽不出什么起伏,似乎有點敷衍,趕忙補上一句,“我覺得他很好。”
“有機會多來家里看看。來看狗也行,就當一塊兒遛遛彎。”李美珠看了眼她,又找了個不會出錯的話題,“今天怎么沒帶爸媽來也順便看看”
項葵答“他們沒空。”
“這樣啊。”李美珠沒多注意她轉瞬即逝的遲疑,話題兜來兜去,又到了家里人的工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