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個時候,項葵對他的印象還是家道中落想嘗試畜牧業來創業的堅強男子
那頭的背景音離得遠了,安靜許多,越清往外走了些,他這次聽了項葵的話,出室外前至少記得給自己披了件大衣,薄薄的耳垂被凍得泛紅,視線卻專注。
今晚項葵的話出奇的多,幾乎是她問一句,他答一句,仙女棒已經不知不覺燃到了尾端,消失殆盡,她的鏡頭里只剩一片昏黑和模糊的光亮。
項葵把自己的語氣盡力調整得和平時別無二致,甚至還要再興致勃勃不少,直到越清突然發問,“你現在在哪”
“在外面。”項葵一愣,“怎么了”
“怎么了”他溫和又嘆息著反問,“我才要問你怎么了。”
項葵有些澀意,“干嘛突然這么問。”
“項葵同學,對我這么沒信心嗎說了這么久話還聽不出,那我還追什么追,出門找根繩子吊死算了。”越清無奈道“你就當我裝了某人不高興雷達吧,好嗎。”
說來奇怪,項葵本來沒覺得有什么,小事而已,她甚至都懶得跟林熙說,但被突如其來這樣一問,那點委屈像被拉了引線,倏忽竄成了山洪那么高。
“沒什么。”項葵呼吸了一下,平淡道“我就是,等朋友過來接,閑著無聊。”
“真的”越清用以前解讀她顏表情一樣的話,“是不是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嘴巴哭得張那么大。”
“”
造什么謠
鏡頭黑了一瞬,項葵的腦袋出現在小屏幕上,她眼睛以下都藏在圍巾里,緊緊皺著眉。
橫眉怒目
越清平視著她,像是終于看清楚她蹲在哪個旮旯角當蘑菇了,唇角抽了抽。
兩人都沒說話,只是互相看著,一同時開口,鏡頭就蒙上一層撥不開的白霧。
霧里看花。
為了證明自己沒把嘴巴哭成口字,項葵還特意找了個有路燈的地方,越清薄薄的眼皮垂著,盯她檢查,高挺鼻梁越拱越近,“沒哭”
“沒有,只是反光。”是真沒那么容易哭,項葵悶聲悶氣道“別離這么近。”
越清“好。”
又是一陣沉默。
遠處有車開著遠光燈駛過,微亮的光映在她眼里,寂靜間,項葵避開他專注的視線,語氣挺平淡,卻第一次說了實話“我不想讓你覺得,我只有心情不好的時候才會來找你。”
雖然似乎確實是這樣。
之前也是、現在也是,但也有原因是,他每次都會發現。
這是個壞習慣,她得改正。
越清還是問,“為什么。”
還能是為什么,項葵頓了頓,嘴唇繃得很緊,“這樣會顯得很自私。”
冬夜太冷了,說話時的白霧附在鏡頭上,好像連她的話語都一并模糊,越清沒說什么,只是屈起指節在鏡頭上輕擦。
看上去像是隔空緩慢地摸了摸她的腦袋。
“那我只想要你對我一個人自私。”他坦蕩地問,“是不是更自私”
項葵一時哽住無言。
這叫什么,突然偷換概念
“如果我說,我只想看你笑,不想看你哭。想現在就去找你,做任何事只要你開心。”越清靜靜注視著她的側臉,鎮定地給自己加上幼稚得要死的前綴,“那是不是天下第一無敵自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