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點半。”
“那早消化完了。”越清還是往常一樣的語氣,指尖點了點方向盤,“不吃也行,等會想吃什么”
這就把她晚飯給預訂下了
項葵沒應好,也沒說不好,直視
著前方,視線落在中控臺附近那個扭扭棒擺件上。
他最常開這輛車,幾乎沒什么車飾,也從不在車里放什么香薰香水,這個擺件是新添的,挺小一個貓崽子,臉歪歪扭扭的,反倒看上去像個猴。
丑到讓人信服,這玩意兒肯定是自己做的。
她問“你喜歡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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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清挺嫌棄地捏過來放她手里,“不大好看,昨天陪我媽一起扭的,但摸著手感還行。”
項葵想,都知道不好看了怎么還擺車里,就看越清覷了她一眼,露出點清晰的笑,“花功夫做了當然得擺出來,藏起來不是等于白做了”
“我感覺,”項葵捏著小貓長長的嘴,斟酌道“你的興趣愛好不像這種類型。”
“嗯,這只是其中之一。”越清正兒八經地扯扯唇角,抖摟出來一串,“平時還喜歡馬術,滑雪,釣魚,長跑,極限跑酷。”
項葵“”
這么久以前的話你還能背下來
越清“小項,你呢”
明知故問是吧,來這套,項葵面無表情道“周末喜歡去爬山運動,平時下班去練普拉提,還報了烹飪班,最喜歡專注地提升自己。”
正好碰上個紅燈,那邊笑意已經快壓不住了,越清肩背微弓,一開始可能還想收斂著點,但一看項葵生無可戀的臉,倏地笑到抖肩,搭在方向盤上的右手跟著動,喉結滾著,悶聲“挺好的,真挺好的”
項葵想錘他腦袋,憋了幾秒,也沒繃住,撲哧笑出聲來。
那微妙到幾不可察的僵持霎時散了不少。
項葵原本上車的時候還像心里揣著個地雷,擔心氣氛太沉悶,擔心對話太尷尬,但她很快就發現,這擔心多余了。
臨到十分鐘前,越清還是找了個機會讓項葵墊點全麥面包,免得一會兒途中體力不支,又得表演開關機,項葵捧著面包,有點猶豫,“就在這吃”
“吃啊。在哪不能吃”越清不咸不淡地說,“要不是駕駛座暫時有用,你坐我頭上吃都行。”
誰要坐你頭上
項葵也的確有點餓了,她對上次那事有點一朝被蛇咬的意思,于是慢吞吞地撕開包裝袋,咬了口面包嚼著,視線往那個扶手箱上飄。
這是哆啦a夢的任意門嗎,剛剛他打開的時候自己看了眼,里面又補上新的零食了。
越清“想吃別的”
“不是。”項葵問,“放這么多不容易壞嗎”
“放心。”盡管問法很迂回,但越清還是略顯嫌棄地給了答案,“越夏每天都跟八輩子沒吃過飯一樣,沒有能放過五天的。”
原來是越過夏天啊,真是親妹妹。
項葵抿抿嘴唇,吃面包的速度快了點。
眼看就要抵達目的地,她看著路段逐漸熱鬧的各色燈牌,突然有些出神。
雖然她是最沒有資格說這話的人,但之前一直以為越清在線上和線下的性格差異并不大,好像就根本沒想過要掩飾什么,但現在看來,還是有些差別的。
奔赴會是那種,直白到不能再直白地問“你為什么不理我”、“能告訴我你在想什么嗎”的人,但越清似乎會更加內斂穩重些,沒什么攻擊性,甚至讓她感覺,即便是自己想要就這么粉飾太平閉口不言下去,對方也可能不會有任何反應。
這樣當然是,最好的。
能讓她再好好想想。
車速逐漸放緩,項葵這才意識到上一個話題還沒結束,于是順口寒暄道“原來你有妹妹啊,都沒人提過。”
“嗯。”越清專注地看著后視鏡倒車,停穩后,關雨刷、關窗,開車門,垂頭,挺自然地朝項葵瞥了眼。
他眼皮薄薄的,眼睛黑白分明又鋒利,按理來說是挺冷清的皮相,可現在望著人的時候,眼底一片光線倒映的清亮。分明是平視著,卻總讓人有種自下而上盯著你的錯覺,像只冷靜又偶爾莽撞的小狗,直白又坦蕩。
他說,“你不是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