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覺得兩人遲早會分道揚鑣,他將她送回凡間,兩人日后不會再有交際,沒有交換名字的必要,那么她呢,為何從來沒想過告訴他,她的姓名
以她靈動活潑的性子,有這心思,必然第一時間會問他姓名,也會第一時間告知他她的姓名。
可是沒有。
好似一潑冰雪當頭澆下,酷烈驕陽,暖不了他這殘軀半點,他的身后,許機心給他絞發的動作輕盈而溫柔,好似他什么易碎的珍寶,值得小心呵護珍藏,她的聲音也精神奕奕,泛著甜,“那夫君,你叫什么名字呀”
如果未發現這個事實,謝南珩會感動異常,在這風霜相伴刀劍相逼的謝宅,還有個有情人和他一道取暖,可是此時,寒意打心底升起,牙齒泛著冷。
她對他的溫柔,猶如對待一朵漂亮的鮮花,一個罕見的夜明珠,一樣珍惜的寶物。
她覬覦的,只是他皮囊美貌。
謝南珩眸底變冷,聲音涼了幾度,“謝南珩。”
“謝謝的謝,蘭花的蘭,衡量的衡”
“以雅以南的南,佩上玉珩的珩。”
“好名字”許機心發自內心地贊賞,“謝南珩,雅致,一聽就知道有文化底蘊,像個貴公子。”
謝南珩閉了閉眼,啞著聲問,“你的名字呢”
“我叫許機心。”許機心將帕子椅子扶手上晾曬,又從袖袋里摸出木梳,替謝南珩理順長發,“屋角籬尖竹樹陰,可憐用盡許機心的許機心。”
她生來無名,以種族命名,后來來到人族,才發現人族有各種各樣的名字,越是位高權重,名字越好聽。
她也想擁有一個厚重的富有文化底蘊的名字,旁人問起來,她能驕傲介紹,她姓什么,名字出自哪里。
所以,那些飼養她的人給她取的什么玉娘、巧娘、玲瓏之類的名字,她一概不認。
她的名字,要獨一無二。
后來,她聽到這首專門詠蜘蛛的詩,將這首詩背熟了,摘取其中三字,當做自己名字。
她是許機心,一只蜘蛛精。
“好不好聽我自己取的。”許機心滿臉自得,嘚瑟地開口。
謝南珩沉默片刻,還是沒問,她父母呢
她名字都是自己取的,其中含義,不言而喻。
“好聽。”謝南珩輕聲應道,“機心,我給你取個小字吧。”
便算她只覬覦他容貌,他也要在她身上,刻下只屬于他的痕跡。
“機心多勞役,世事亦婆娑。我惟愿你,機心巧思,又平安喜樂,你小字叫樂樂好不好”
“俗。”許機心不太愿意,太俗了。
“那愉愉悅悅暢暢懌懌怡怡”謝南珩又挑了幾個表示快樂的詞。
許機心撅嘴,“姨姨吧。”
“怡怡”謝南珩輕笑,“好,以后我喚你怡怡。”
許機心沒忍住,噗嗤樂出聲,她捂著肚子哈哈大笑,一邊笑一邊喊,“誒,大外甥。”
謝南珩“”
他反應過來,失笑,“調皮。”
“你不選,我替你選了,就悅悅。”
愿她未來,能時刻如此時這般,無憂無慮樂開懷。
謝六和謝十三,不是梅紅梅香,失蹤不足一時辰,便有侍衛找了過來。
謝南珩聽到外邊動靜,眸光沉沉,之前的輕松一掃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