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對于沈湘寧的敲打,到了沈辭寧面前,董氏難見地朗聲笑著讓她休息,一定要記得找郎中,仿佛是做給沈湘寧看的,這才帶著貼身婆子隨后才離開。
嚴韞回到大理寺,他告假的一兩日里,追查百官的事竟然毫無進展。
刑部和戶部的人說,文武百官,要追根溯源查找不是一件小事,況且不能有一絲遺落,未免百官的行跡與戶部記錄的卯冊有誤,還需要派人去追查核實,一時之間,難有進展,也在情理之中,大人不要著急。
無疑于大海撈針,此法雖說費力氣,但事無巨細,一定會徹底肅清百官的腐朽縱然不能連根拔除,收獲也必然頗豐。
嚴韞向來沉得住氣,告假兩日也不知怎么的,下面的人明顯感知他似乎有些心浮氣躁了,難不成大人家中出了棘手的事
“嗯。”
面對下屬的寬慰,男人漫不經心。
也不知為何,明明家中的事情已經處理妥當,心中卻莫名的恐慌,隱隱覺得有什么事情會發生一般。
腦海中,總是會出現沈辭寧昨日一反常態的緘默,逆來順受的樣子。嚴韞生出想回去的念頭,可是眼下事多,不能回去。
賑災銀兩的地點已經找到了,內應若是再找不出來,消息傳出去,轉移了地方,那就要廢功夫了。
他答應帶沈辭寧去梅州,事情拖上一年半載,又或是年,還怎么去
旁邊的人說,大人的意思是他看著埋頭看卯冊的官員,沉思片刻,設一個假局,引蛇出洞。
嚴家的賬房。
沈辭寧仔仔細細守著賬房的人,讓管事把她在嚴家經手過的賬對過一遍,確定沒有一處又問題之后,才從賬房離開。
她要走得干凈,決不能讓嚴家的人有話可說,編排她帶著嚴家的細軟財物逃離廣陵,再落個聲名狼藉的名頭。
縱然她的名聲在沈嚴兩家并不好,但求問心無愧吧。
兔子已經送出去了,香梅動作很快,已經找好了馬車,還備辦了膳食。
入夜里,吹滅了北苑的燭火,香梅把丫鬟的衣衫遞給沈辭寧之前,又問了最后一遍。“小姐,我們真的要走
嗎”
沈辭寧沒有回她的話,“”,沒有因為她的問話有絲毫猶豫,徑直接過衣衫,到了內室去換。
待出來后,吩咐香梅拿上東西,主仆二人悄然從角門出去,趁著夜色,馬不停蹄離開了嚴家。
局設好了,已經撒了網下去。
嚴韞有條不紊吩咐人守在流匪被剿后可能逃走的所有路線埋伏,他也在山勢險峻的要塞其中,這里一眼能夠縱觀廣陵大小官道。
“大人神計,一切順利。”御林軍首來報。
聞言,立于大馬上的男人沒有觸動。
一般露在月色另一半隱在黑暗中的俊顏神色清淡,嗯,繼續盯著。他睥睨山下的火光,聽著遠處傳來的喊殺聲。
忽而心頭莫猛然一悸,好似被蠻力生攥揪了一般,眼前閃過沈辭寧的臉。男人偏頭叫來貼身的下屬。
“你回家一趟,去北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