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挪到暖閣間了,剛睡著。太醫說急火攻心,不能大悲大喜,得靜養上個把月。若你想看看他,悄聲一點。他不會知道。”
“謝謝你。”挽月頷首致謝。
容若無奈地嘆了口氣,搖搖頭。
天燈熄滅,地上的燈陸續亮起。西暖閣靜悄悄的,挽月走到門口,見顧問行在守著。她猶豫著要不要解釋,卻又一想,自己目前還是乾清宮的女官,出入好像也沒什么不妥。
顧問行也像明白了什么似的,只笑笑,什么都沒有說。
她走了進去。
里間她住了些日子,竟然再來,有種莫名地熟悉感,如同回家一樣。守在床前的三福子見她來了,知趣地退了下去。
床上的
人在沉睡,上一次見他這樣,也是在這里。那次她醉了,她躺在這里,醒來,他守在外面。也是這樣安靜,睡著了,連聲囈語都沒有。
也許內心強大的人,連夢都不會做吧
她屏息靠近,他的眉眼、口鼻都映入她的眼中,她第一次仔仔細細地打量他,端詳他的模樣。若她日后嫁給裕親王,想再見便難了。即使見到了,二人之間也是另外一重身份。
她忍不住伸出手去,指尖輕輕觸碰上他的眉,又到鼻梁。當初在光華寺相識,她也認為這是一個相貌俊美的少年呢。
他睡得很沉,似乎是這一天中發生了太多,整個人都累極。
還有傷心的緣故吧
挽月俯下身,側臉輕輕靠在他放在床邊的手背上,他的手背涼涼,觸碰上她發燙的臉頰。那手忍不住微微一顫,連帶著緊合雙眼的睫毛也動了動。幸而靠著的人并沒有察覺。
“玄燁,你要好好的。”
聲音很輕,幾不可聞,卻一字不落地到了他的耳朵里。
“汪嗚嗚”
挽月一驚,趕忙轉身低下頭,發現小玄子不知什么時候跟進來了。怎么守在門口的太監也不攔著
玄燁的眉毛蹙了蹙,想睜開眼又怕睜眼后她就會走。只得仍舊閉緊雙目。
挽月趕忙快步走過去,俯下身將狗抱起,極小聲地哄道“噓小玄子乖,不要出聲。”
玄燁的耳朵動了動小玄子這狗不是太后宮里的富貴嗎為何改了名字小玄子怎么覺得她意有所指,是故意的
他感覺她已經離開了床畔,就在不遠處,實在是忍不住了,悄悄睜開一條縫,側臉朝她的方向瞧了瞧。果真見到她正俯身蹲在地上,十分溫柔地摩挲那只哈巴狗的狗頭,邊小聲喃喃自語。
一陣無邊酸意涌上玄燁心頭對一只狗都那么好,那么溫柔,她卻從未用這樣的語調同自己說話、哄過他
“小玄子乖,先出去,在外面等姐姐。”
“嗚嗚”
玄燁仰面躺著,望著頭頂的床帳,瞇了瞇眼小玄子怎會覺得有人有狗占據了本該是他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