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若微微一笑,“是么那怪不得奴才剛剛在外頭,您新嫂子跑過來問奴才,她小叔子怎么樣了。”
“是么”玄燁一下子從躺椅上坐起,額頭上冷敷的絹子再次掉了下來,弄濕了龍袍,被他隨手丟到一旁。
容若在心里想笑,又覺得挺同情這倆人。
“唉一個打死不說,一個咬死不承認糾糾纏纏,兜兜轉轉啊皇上別誤會,奴才是說曹寅最近借給臣的戲文什么梁山伯與祝英臺,許仙和白蛇,唐明皇與楊貴妃”
玄燁沉著臉,“你說
的這幾出戲,沒一個下場好的”他重新理了理膝蓋上的被子,幽幽道“朕不愛看”
“那奴才給皇上點一出將相和”
玄燁心煩意亂,實在沒好氣看他一眼。
容若不打趣了,“那皇上打算就這樣了”
就這樣當然不可能他怎么能看著她嫁給其他人他說過,他們之間沒完這輩子都兩清不了只能一直糾纏
“她若成親,朕一定會在場。要么同她成親的人是朕,要么朕就做那個搶親的惡人。”
容若蹙眉,道“其實親王娶福晉,皇上想在場,也可在堂上主婚。”
玄燁一怔,旋即惱羞成怒“你幸災樂禍夠了”
容若作揖笑道“奴才不敢奴才只是想讓皇上心里緩一緩。也順便看清自己到底怎么想的。不過眼下,她怎么想,更為重要。依奴才看,她心里有您,就是怕了。”
“怕她怕什么”玄燁挑眉,“朕還怕她呢”
“怕您再關她呀”
玄燁語塞。
“天下哪兒有這么可怕的夫君掌握生殺大權,不但可以殺她,還可以隨時殺了她身邊的人。她是多聰明通透的人,會不思量這點而您呢,您明確同她說過您的心意嗎就算現在心里有她又能在心里放多久”容若一股腦地問出來。
末了,道“您說的,和做的,都沒有讓她能真切地感受到您心里對她有情,有幾分情。當然了,她對您也是,您也始終未聽她親口說出她的心意。不過,奴才認為,若一個女子愛一個男子,她會為了讓對方過得更好而先行退出;相反,若一個男子愛一個女子,他會為了得到對方而死活不愿意退出。”
說罷,他兩手一攤。
玄燁如醍醐灌頂,轉而會心一笑。
“你應當去寫戲文兒”
“戲文兒奴才就不寫了,詩集可以。”
“那朕祝你一臂之力”
二人擊掌,緊緊握手。
折騰了一天,天都暗了,整個宮廷也安靜了下來。
容若看到了廊下那個蹲著摸小狗的身影,徐徐走了過去。挽月也站起身,看向他。見他面色凝重,恐是情況不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