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為什么不采用攝影間諜狼,原因其實很簡單。
首先,研究經費并不多,要做的精細仿真的話,經費經不住這么燒,最后的結果可能也是制作出來一只丑狼。
其次,就算做出來了,其實這只間諜狼可能也活不久,因為狼是一種有等級秩序和家庭觀念的群居動物,成年狼會殺死陌生的狼崽,以保證族群的安全。
國外制作的有部北極狼紀錄片之所以間諜成功,是因為一只狼媽媽向它撒尿讓它身上有了氣味,所以它才能成功加入狼群。
胡谷添苦惱地嘆了口氣,經費方面他在努力爭取和協調中,但無奈撥款并不多,只好能省則省,把好鋼用在刀刃上。
現在讓他頭疼的事情不止這一件,他這幾天和同僚們翻看完所有關于狼的資料,其他人想要從學術的角度來研究這個狼群,而自己卻是想弄一個狼的科普紀錄片。
這個想法所意味的工作量并不小,即便自己僅僅只想做60分鐘以內的科普。
主題還未確定,腳本還沒開始寫,鏡頭順序沒安排好,科普解說詞也沒想好,胡谷添自己一個人當制作人、攝影師、總導演,說不定還要兼職解說員和剪輯師。
想要多聘一位攝影助理幫忙,又窮,聘不起有經驗的。
胡谷添又沉重地嘆了一口氣。
他丟下正在寫的腳本,摸了摸那塊斥巨資購買的間諜大石頭,問旁邊的可憐的學生柏永航,“你想好論文的選題了嗎”
沉重的心情是會傳遞的,柏永航兩眼無神直勾勾地看著面前的資料,他這段時間都在補課,他以前研究重點主要是昆蟲,而非哺乳動物,要重新學的東西很多。
柏永航抓亂了自己的頭發,“我在想能不能從它們的糞便入手,畢竟糞便是非損傷采樣,比較方便。”
“糞便確實能研究很多東西,食性分析、腸道寄生蟲、種群數量、群體遺傳學都可以,是個不錯的想法。”胡谷添鼓勵道,“你有很長的時間來完成,也不用太著急。”
“待會我發幾本書給你,說不定對你有幫助。”
“謝謝你胡老師。”柏永航拍了拍自己的臉讓自己振奮起來,被論文支配的恐懼又從心中涌起,但有希望的痛苦總比永無止境的黑暗好,他也算找到新的方向了。
“你保持這幅苦惱的表情已經保持好幾天了。”旁邊的研究員常文雪說道,她是這個團隊中為數不多的女性,她調侃道,“要是你再多保持這個表情幾天,大家都會懷疑你做了半永久眉間皺紋。”
“有這么夸張嗎”胡谷添苦笑道。
“當然有。”外公坐在沙發,摸了摸小外孫毛茸茸的腦袋,“經費雖然不多,但還是夠用的,我前兩天還看到一條同行的新聞,他們可比我們慘多了。”
提起這個新聞,外公忍不住樂了,“西伯利亞的猛禽研究所在草原雕上放了追蹤器,每天發送4條短信,通訊公司會收取費用,結果其中一只雕從亞洲飛去了非洲。”
“中途因為沒信號攢了幾個月的短信全發到了信箱中,跨國長途短信每條五塊四,每天四條,一共四個多月,那個巨額的花費賬單逼得團隊網絡眾籌。”
常文雪也笑了,“這個新聞我聽完笑了半天,還不止那只呢,給動物眾籌充漫游費聽著好笑,但要真放在自己身上,可能已經哭出來了,果然還是搞通訊和電信行業賺錢。”
“別隔岸觀火笑別人,我們也火燒眉毛了。”胡谷添說,“我算了一下接下來的行程食宿和需要配備的物資設備,雜七雜八算下來,我都想立馬回局里向領導賣慘要多點經費了。”
“話不相瞞,我還問過電視臺想不想和我們合作一起出部科普生態紀錄片。”
“要是他們同意了,我們這兒的經費就充裕了,還有有經驗的制片人和攝影師會加入我們,說起來,我一直為誰來說解說旁白的臺詞而苦惱。”
“不過如果讓我的塑料普通話上場的話,收視率一定會大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