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慢慢變得不再那么灼熱,黃昏即將來臨,太陽西沉之前把天空染成了一片紅色,院子中里的木工也做著最后的收尾工作準備下班回家,隔壁書樓的研究員們有孩子的也早早歸家做飯了。
在別墅的大廳之中,空氣很安靜,只聽得見電視里狼的嗥叫聲,狗子們歪著頭看得很認真,森芒也是,他少有地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和他稚嫩的臉搭配起來十分不和諧。
狄遠恒每隔幾分鐘就忍不住回頭看這位弟弟,很想撬開他腦袋看看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視頻繼續在播放著,時不時還能解說的聲音。
“外來者加入一個團隊時不可避免地面臨一個極端的困境,團體中每個成員都會考慮是否要接納這位新人,狼群會根據外來者的態度對它采取不同的做法,要是它試圖攻擊或挑戰團隊權威,那么它很有可能會被狼群殺死。”
“這位外來者很聰明,它沒有以任何方式恐嚇狼群的成員,也沒有示弱。”
“它表現出頭狼該有的氣度和實力。”
“狼群愿意給它機會,它也能讓這個狼群恢復以往的秩序。”
狄遠恒能感覺到麥克白厭世的靈魂又被重新注入了希望和光芒,連帶著在一邊湊熱鬧的葡撻也很激動。
雖然他完全不懂這只身高不到20公分的小不點在激動啥。
葡撻躍躍欲試,咬著沙發上的枕頭滾到地上,模仿著頭狼的動作飛撲騎到枕頭上,亮出小尖牙一口咬了上去,最后腳下打滑摔倒在地上。
但它不氣餒,爬起來繼續和枕頭糾纏。
這晚上外公給狗子們喂飯的時候,詫異地發現麥克白的食量又回來了。
胃口恢復了是好事,但和以往的麥克白又有些說不出來的差別。
麥克白面露兇狠,把整個頭埋進了食盆里,把狗糧一掃而光,接著繼續兇狠地去喝水,哐啷哐啷喝完后一甩頭,也不管下巴還滴著水便跑屋外去了。
諾亞特地過來瞅了眼,發現麥克白把食盆舔得干干凈凈,遺憾地離開。
一連好幾天狗子們沒敢惹麥克白。
日子慢慢邁過八月份的門檻,很快立秋就要來臨了,黎明前山間起霧了,大霧纏繞在山上,有點要下雨的意味,但太陽升起后霧很快消散開了。
只有樹葉上凝成的露珠可以證明那場霧的存在。
森芒咬著面包翻看著日歷,還有一個多星期就要到七月十五了。
農歷七月十五是以往他和護山員白勁秋白大叔上山收割野蜂蜜的日子,每年收割一次,不會全部收割完,每次他們都會留一些給蜜蜂過冬。
山中的蜜蜂挺多的,以前住在葡瀘山的居民還沒大量搬遷離開的時候,政府曾經設立過一個野蜂特色產業的扶貧項目,在山中設立蜜蜂養殖基地,想要把葡瀘蜂蜜做強做大。
很可惜,這個項目初期便遭遇了巨大的困難和挫折。
因為山里有熊。
熊的嗅覺極強,它的嗅覺靈敏度幾乎是警犬的6倍,所以它們輕易地發現森林中的蜂巢的位置,會發現養殖基地也是意料之中。
于是在某個夜黑風高的晚上,一只黑熊發現了無人看管的蜂箱,它靈活地翻過障礙物,用爪子掀開箱蓋,開始吃飯。
自然界也有蜂蜜,但是卻沒有人工養殖的這么集中,平均每個蜂箱可以產出一年13千克左右的蜂蜜,這對于熊來說是難得的美味,等第二天工作人員趕到案發現場時,已不見嫌犯熊的身影。
這件事情引起了領導的重視,這里附近有很多蜂箱,短時間內根本無法搬遷到合適的地方,只能加強守衛,不讓黑熊靠近。
黑熊不知道這是葡瀘的扶貧項目,畢竟它是一頭熊,不會為人類的事業而操心。
于是在某天肚子餓的時候,它又來了。
動物為了等一口吃的可以忍耐很長時間,這只熊等到了半夜,等到人沒動靜了的時候快速越過障礙物扛著蜂箱跑了,為了縮短作案時間,它甚至沒來得及吃上一口。
倒霉的是,不止一只熊發現了這個基地。
這個項目沒堅持兩年便不了了之了,畢竟熊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嚴禁獵殺食用,蜂農們只能吃下這個暗虧,很多人及時止損選擇改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