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不認為宣誓主權以及表達對一個人的喜歡是不能宣之于口的,所以她從未掩飾過她和段奕丞青梅竹馬的關系,以及她的喜歡。
她更不認為追逐一個優秀的人,以及想讓自己變得更加優秀是可恥的,所以她步步向前,從不退縮。
只是時見鹿從未想過,這些在她看來再正常不過的行為,在別人看來卻是嘩眾取寵的舔狗行為。
“你真可憐。”時見鹿頭還很疼,但這一刻卻發自內心的同情洪驊“你竟然認為喜歡一個人或者為喜歡的人付出是一件羞恥的事情,是因為你從來沒有被愛過嗎因為沒有被人真心喜歡過,所以不知道該如何對待喜歡的人,那也太可悲了。”
時見鹿說話時,沒有刻意降低或提高音量的陰陽怪氣,相反,她眼神清澈,語氣認真,可見她真是這樣想的。
也正是因為她真心如此覺得,此前洪驊羞辱她的話,反而如同一個巨大的巴掌反過來扇向了他自己。
喜歡一個人,追求一個人真的可恥嗎
在場都是青春期的男生女生,都是接受了目前全國最開放最開明教育的一群青少年,正是大膽求索的時候,哪怕是暗戀多年不敢宣之于口的人,也絕不會認為喜歡并追求是丟人的事情。
恰恰相反,在座大部分人,不論男女都更認同時見鹿的話。
喜歡并不可恥,追求更需要勇氣。
真誠與勇氣放在何處都是值得贊美的良好品質,任何人因此貶低另一個人才是真正的可恥腐朽。
洪驊能感覺到,操場上的氣氛已經變了。
不論開始站在誰的一邊,或者只是在一邊看熱鬧的,此刻看他的眼神都已經與最初截然不同,就連和他關系最好的隊長,也對他露出了詫異的眼神。
洪驊心里一涼,剛才升起的得意與報復感如同被一盆冷水淋下,只余恐懼和后悔。
他張開嘴,剛想要說些什么,就聽到斜后方傳來熟悉的甜軟嗓音
“時見鹿同學,我也看到了整個事情的經過,也認為洪驊同學用籃球砸了你確實應該道歉,但你說的這些話已經涉嫌人身攻擊,實在有些過分了。”
洪驊眼睛一亮,整張臉都像是被重新注入了光芒,迫不及待地回過頭去。
天生茶色卷發的少女緩緩走來,她身材纖細,藍色校服穿在她身上有些松垮,更加襯得她格外嬌小,此刻一雙偏圓的鹿眼朝他看來,眼底盛滿了對他的擔憂和歉意。
洪驊眼眶一紅,頓時覺得自己的所有付出都是值得的,心底更是無比擔心,阮棉對上時見鹿根本討不到好。
她沒有深厚的背景,父母無法成為她的底氣,老師也因為她不是本部直升,成績不如時見鹿而有所偏袒,如果時見鹿真的叫來了老師,阮棉絕對會被他連累
“你有什么就沖著我來。”洪驊打斷了時見鹿準備說的話,一雙牛似的眼睛惡狠狠盯著她“如果你敢罵阮棉或者對她怎么樣,下次就不只是籃球砸你一下這么簡單了。”
時見鹿此時頭疼已經緩了過來,聞言道“這是第二次,你承認你的球是故意砸向我了。”
洪驊冷笑一聲“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怎樣”
時見鹿點點頭,掏出醒來之后就撥通的手機號“衛叔叔,證據足夠了嗎。”
聽到滿意的答案,時見鹿彎眸笑著道了聲謝,掛斷電話后,她緩緩起身,居高臨下看向洪驊“等著接我的律師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