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遲頌被她弄得愣了下,回過神后扯唇笑道“我也是。”
當晚回去的路上,司嘉安靜地坐在副駕駛,玩了會兒手機,車里亮度低,屏幕光刺著眼睛不太舒服,她就熄了屏,把手機反扣在腿上,視線從明凈的前窗玻璃,又緩緩偏向旁邊的陳遲頌。
少年凌厲的眉眼早在歲月中長開,變成了頂天立地的男人。
他感受到了,沒偏頭,仍目不斜視地開著車,只哼笑著問她一句看什么。
司嘉斂了斂神說沒什么。
陳遲頌也沒有追問,只是在兩人到家后從書房里拎了一本類似書籍的東西,輕輕往她懷里一丟。
司嘉擱了膝蓋上的筆記本,問他什么東西,陳遲頌不答,只抬了抬下巴讓她自己看。
翻開第一頁司嘉才意識到這是一本相冊,而后整個人跟著愣住。
因為相冊里面都是她沒有見過的陳遲頌。
他穿著學士服笑得意氣風發,他在球場里大汗淋漓,陽光灑滿他的肩身和手臂,他躬身伏在臺球桌邊,握桿的那只手血管青筋明顯,他西裝革履,站在報告廳里做演講一張又一張的照片,從大學開始,有以主角亮相的,也有出現在旁人鏡頭里的,但不管是哪種,就算是個背景板,他也依然出眾亮眼。
夜色濃重,光線昏暗,房間里靜得只剩下她紙張翻動的聲音,陳遲頌手臂一伸,把人抱到自己腿上,陪著她看。
相冊不算太厚,司嘉看得卻很慢,目光一寸寸描摹過,隔著膠片,隔著那些日夜,她錯過的空白好像被填補。情緒在胸腔里蔓延,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翻到最后那頁時,她抬起的手滯住,久久沒有下一步動作。
遠處墻上的時鐘卻仍在分秒不停地走著。
她垂眼看著在這本由陳遲頌構筑的相冊里,突然多出來的幾張女生的背影照,不同的衣服和季節,但不難辨認是同一個人,而司嘉也根本不需要問這是誰,因為沒人比她熟悉。
陳遲頌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右手往后面的沙發背一抻,左手帶著她的腰往自己懷里靠,兩具身體緊緊相依,他的呼吸拍打著她的臉頰,叫了聲她的名字,指著照片吊兒郎當地笑了笑“這么多次,你但凡回一次頭,都能看到我。”
司嘉的心臟在這一刻狠狠顫動。
這么多年,她一直在努力向前走,不敢停下來,也沒想過回頭,更不會知道,有個人曾無數次站在她的身后。
眼角都因此溢出一點濕潤,陳遲頌見狀輕嘖了聲,“別哭啊,我不會哄人。”
司嘉深吸了口氣,別過臉,“我沒哭,也用不著你哄。”
結果陳遲頌一聽這話,偏要捏著她的下巴,將她的臉轉過來,眼睛危險地瞇起來,帶點氣笑的意味,“那你要誰哄”
司嘉咬著唇不吭聲。
陳遲頌就沒再跟她多廢話,一手抽走她手里的相冊,一手不由分說地抬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嗓音低啞,含混地笑“行啊,等會兒真哭了我可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