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視司嘉眼里的詫異,她自顧自搖頭“你當然不知道,就像你也不知道,我媽曾經跟過你爸。”
一個跟字,就能說明所有。
那天后來,葛問蕊徹底爆發了。
“因為司承鄴這個負心漢,從小到大我媽就不允許我和哪個男孩子走近一點,永遠有十點的門禁,晚一分鐘回家她就要打我,每次我和朋友出去玩,她表面什么都不說,但你知道嗎,她會開車跟著我。她覺得這個世界沒什么好人,所以寧可打斷我的腿,把我關起來。
她的一輩子已經被司承鄴毀了,就要把所有的希望都壓在我身上,甚至不惜辭了穩定的工作,也要來學校陪讀,我如果掉出年級前十,她就會把我關在房間里,讓我好好反省。
所以憑什么你可以心安理得做他的女兒,享受他的寵愛和榮華富貴,要什么有什么,而我就要為他年輕時造的孽買單我真的受夠了”
年輕時為一個男人私奔,眾叛親離,到頭來卻被狠狠傷害,姚文麗自殺過,但被家里人及時救下,然后在三十歲的年紀,行尸走肉般地聽從家里安排,相親,結婚,沒有一個人發現她其實已經生病了。
而在葛問蕊出生后,這種扭曲的心理就一點一點轉變成對她近乎變態的控制欲,小時候她尚且還能被姚文麗灌輸的這都是為她好的理念蒙騙,可隨著越長大,她越來越不能接受,她也不是沒有想過反抗,可姚文麗總有一萬種辦法來打壓她,然后硬生生地把她的翅膀折斷。
可是就在她準備認命了,準備就這么在姚文麗打造的牢籠里被困一輩子的時候,是陳遲頌告訴她,她還是可以飛的。
她永遠忘不了那天。
她不知道陳遲頌是怎么看出來的,又或者是感同身受,他往她懷里丟了一塊巧克力,“振作點,別影響下午的競賽。”
話是這么說,可她能感受到他的那點溫柔。
他還說,別為任何人放緩你自己的腳步,更別停下,沒必要,不值得。
那天他走后,她把那塊巧克力吃完了。
抹茶味的,很甜。
甜到她忘了去追究,這塊巧克力原本是要給誰的。
“還有他,”說著,葛問蕊沖著司嘉指了指陳遲頌,然后轉向他,話也順著對他說“明明我已經很努力很努力,就想成績再好一點,起碼能在排名表上離你的名字近一點,再近一點,逼著自己學不擅長的理科,跟著你搞競賽,就是為了跟你多一點接觸,就是想讓你能看到我,可是為什么,你偏偏要看上司嘉看上她這種不學無術的差生”
司嘉沒有作聲。
片刻的沉默后,是陳遲頌又叫了一聲她的名字,但所有情緒已經被他消化得差不多了,很干脆的一聲,沒有脾氣,不念舊情,就像完完全全的陌生人“葛問蕊,那你應該記得我還說過,你沒有必要為任何人的人生買單。”
葛問蕊的眼眶也變紅。
陳遲頌接著淡聲說“司嘉很好,希望你下次別再這么說她。”
話到為止,但葛問蕊聽得懂,他還有一句未出口的警告。
然后就當著她的面,陳遲頌一手拿起架子上的籃球,一手接過司嘉負責的那一筐墊子,臨走前他說了最后一句“而且被耽誤的人從始至終都是她。”
“因為一直以來都是我在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