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一眼,又往上看,他的綠眸好像雪后融化的翠綠青松針葉,“大人計劃要帶你去別的地方。”
“什么別的地方”我從他宛如精致布偶般的樣貌中回神,他真的好像童話故事里與花伴生的精靈啊。
等等,無慘要把我帶到哪里去我控制不住的瞪大眼睛。
他見我意識到他話里的內容后,目光垂落下來。
他那張被熱茶熏到濕潤的臉龐,看起來就像是在泫然欲泣似的,可其實語氣自若平靜,“大人的意思是,在你生產完孩子后就另找地方生存,上次那個逃跑的鬼殺隊成員沒有找到,萬一他還活著,這里就很危險了。”
我強裝鎮定,“不至于吧他那么強,還怕人類來討伐他”
啊,我說這句話真的很難不帶諷刺的語氣。
“大人是很強但也很脆弱。”洱抬起了衣袖,喝了茶后放下杯子。
半晌后,他盯著杯子說,“大人現在還無法面對陽光,而且最近鬼殺隊武士實力大增正在周圍大開殺戒,大人布下的人手被拔除,雖然還沒找到這個地方,但應該也是遲早的事了。”
鬼,鬼殺隊
我聽了以后心臟怦怦直跳,這樣干凈利落的,讓無慘產生忌憚的,能夠做到這一步的,肯定是柱說不定還是
手里的杯子克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是,是什么樣的人呢”我忍不住地問,很難控制不問。
“這個我也不清楚,大人沒有告
訴我。”
洱說,“里耶香你應該早做準備。”
“在這里的時間不多了,把應該帶的東西都帶上吧,不要有遺落了。”他淡淡說道。
他似乎只是在提醒我要離開了,可是,我看向他。
“大人走了,就不會再回來,要是丟掉了心愛的珠寶,即使是里耶香求情也是沒用的,請你不要讓大人為難。”
他就是完全忠心耿耿在替無慘考慮,我遺憾,無慘他憑什么有這種任勞任怨的屬下啊可惡
“我知道了,我會好好收拾的。”我在這里沒有任何留戀的東西,我唯一想帶走的大概就是自己的孩子和珠世小姐。
要是被從這里帶走,獲救的希望就更渺茫了吧也就是說,機會只有一次。
“這杯茶”他突然說。
“怎么了哪里不對嗎太苦了嗎”
他搖了搖頭,“好暖啊為什么。”
“這有什么的,”我心不在焉地說,“越是寒冷的地方,溫暖就越是彌足珍貴,才會讓人想要好好珍惜。”
“溫暖”他呢喃,“其實我很討厭人類。”
“身上總是散發著強烈的負面情緒,讓我很不舒服,大人告訴我這是因為人類毫無價值。”
“真是赤裸裸的反派觀點。”我吐槽,“難道你們殺人吃人就有什么價值了嗎別太搞笑”
他一愣,低聲地說,“我不知道,人和鬼,為什么是矛盾的,我只是希望大人能開心,得償所愿,可是”
“算了,不要說這些了。”
說完這句話后他忽然起身,赤足站在冰涼的石階上,逗留后,跨步出去,走出了走廊,踩在了雪上。
一步,兩步,完全脫離了遮蔽,留下了他一串的足印。
我在后面扭頭驚愕地看向他的背影。
他的頭上再也沒有任何的遮蔽了,帶有寒意的風雪吹得他寬大的袖子鼓鼓的,好像一種不知名種類的白色冰蝶,雪花爭先恐后的落在他身上,肩上。
看起來像是對勇敢者的親昵。
他轉過身來沖著我說,“不出來轉轉嗎你應該覺得悶吧。”
啊,我竟然被一只鬼邀請在白天出門
我呆呆的,從某種角度上說,他比知道的所有鬼甚至無慘還牛逼了,怎么滴,他是真不怕死啊
我也這么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