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路上,陳昭去附近的便利店買東西,劉婕原地等他,忍不住四下張望,發現那粉兔子發箍的小女孩就在不遠處。
海岸地勢低,路側是花壇。小女孩這會兒已經哭不出聲,蹲在花壇底下默默流淚,她的眼睛像兔子似的發紅。
劉婕i人的底線被沖動打敗,走近了,蹲下身,問小女孩需不需要幫助。
小女孩眼神空洞,繼續流淚。
劉婕從兜里摸出僅剩的紙巾,遞給小女孩,對方不接,她只好自己用手指捺著輕輕給她擦拭眼淚。
“姐姐”小女孩聲音沙啞,劉婕蹙眉,輕輕應聲,“哎。”
“爸爸要跟媽媽離婚”女孩一句話都沒說完,金豆子又掉下來,“問我,問我想要跟誰。”
劉婕心里像被揭開一塊舊痂,許久以前的傷口,疼痛依舊。
小女孩淚流不止,劉婕翻遍全身,只找到早上那個粉色小兔,她將小兔握到掌心,輕聲問,“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星、星星。”小女孩抽噎。
“星星。”劉婕重復她的名字,“星星哭得好委屈,因為爸爸媽媽要分開是不是。”
星星沉浸在難過,聽不進劉婕的話,“因為,因為爸爸喜歡另一個阿姨,不喜歡媽媽了。可他從前最愛媽媽啊”
劉婕擦她臉上的淚珠,另只手輕拍她的后背,“我知道,星星,我知道。小孩子不想面對大人的分別,總是覺得分別是件好難過的事,對不對。”
星星委屈地點頭。
很多事情,小朋友沒辦法理解,比如大人為什么要分開,或者為什么不分開。劉婕不知道怎么解釋,只將小兔子遞給星星,“星星,這個送給你,你可以開心一點嗎”
星星定定地看著她的小兔子,發了會兒呆,然后伸出小手接過,“在商場買的嗎”
“自己做的。”劉婕說,“我有一家手作店哦。”
劉婕手臂撐腿站起身,隨后伸出手,想將星星拉起來,她身后的大螞蟻快爬上來了。
“放開我女兒”
劉婕還沒站穩,尖銳的聲音穿透她的耳膜,她被推了一把,整個人歪向一側,趔趄幾步勉強站住。
“你誰啊跟我女兒說什么了”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女人護在星星面前,指責劉婕。
許多路人朝這里看過來,劉婕尷尬,“我只是看小朋友在哭,安慰她一下。”
“她剛才給你什么了陌生人給的東西不能隨便要你知不知道柳星星”女人很激動。
星星被嚇得再次流淚,“媽媽”
“別哭了。”女人躁郁不安。她安撫不了星星,轉身推搡劉婕,“你還在這里干嘛走開”
劉婕沒想到還會有這一遭,沒防備地被推開。
“別動她。”熟悉的低沉的嗓音在不遠處響起,帶著厲呵的嚴肅。
劉婕抬頭看過去,果然是拎袋走過來的陳昭。
陳昭臉色很沉,眉目仿佛墨染。落日灑下余暉,他踩著一地碎金,腳步飛快,很快走到劉婕身前。
劉婕竟下意識感到心安。陳昭拽住手腕將她護在自己身后,然后轉身。
星星媽媽原不覺有多害怕,但是現在離得近,他不動聲色就能帶來震懾,她弱聲,“她,她先動我女兒的”
“我說你別動她。”陳昭說。
我說,
你別動她。
他有種無視前因后果,只管護短的跋扈。
眼前的男人只需要站在這里,就有種毋庸置疑的壓迫感。女人訥訥,一言不發地拽起星星的手臂,轉身離開。
星星幾乎是被媽媽拖著走的,母女倆漸行漸遠。劉婕收回視線,抿唇瞄身前的男人。
他肩膀寬闊,帶給她難以言喻的安全感。
陳昭轉身,問劉婕受傷沒有。
劉婕搖頭,抿唇笑說“我沒事。”
找車的路上,劉婕簡單跟他講了剛才星星的事,末了,忍不住一聲嘆氣。
“鬧成這樣,當初何必結婚呢。”她語氣悵然,隨后搖頭,“不過當初結婚時也沒想到會有這么一天吧。”
陳昭若有所思看她一眼。
“只是有些婚姻會走到這一步。不是所有。”他說。
“是的吧。”劉婕怏怏,勉強笑了笑。
剛才見面陳昭就將袋子遞給劉婕了,她這會兒才想起看看里面是什么。
是一份衛城早報
他還看這個嗎劉婕疑惑地看他一眼。
“可愛多再不吃就化了。”陳昭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