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應該有休息時間的吧聽我的,你倆絕對還會見面。”鄭希文信誓旦旦。
劉婕失語,好像身邊的人都對這件事很有信心。
除了她本人。
“而且飛行員這張臉,你不跟他發生點什么,太可惜了,真的,哪怕第二天就跑路呢。”鄭希文鄭重。
劉婕懷疑這句話才是真心話。
又聊了幾句,鄭希文被叫隔壁準備外賣單子。
“這破天外送費翻倍都不一定有人接。”鄭希文罵罵咧咧,走到門口猛回頭,“你自己把手處理一下。還有,記得我的話,那么帥的男人,只要談過就不吃虧啊拜拜”
烏云壓城,雨幕縫合天地,樓上的排水檐噼里啪啦往下掉水柱,這天氣基本不可能有客人了。劉婕將褲腿挽起來,膝蓋也擦傷一塊,好在都是點狀出血,沒有整塊皮掉下來,她給自己噴了點醫用酒精,疼的齜牙咧嘴。
實在是下不去手了,劉婕索性晾著腿,拿手機。
劃了幾下,她鬼使神差打開百度,搜索飛行員女朋友。
映入眼簾的關聯詞讓人失語飛行員戀愛范圍、空軍飛行員老婆一般找哪種、飛行員女朋友標準,飛行員老婆都很漂亮嗎。
瘋了瘋了,搜這個做什么。
劉婕退出網頁,劃掉后臺運行程序。
雨還在下,勢頭不見小,但手機上顯示未來一小時內雨會停下來。衛城是典型北方城市,四季分明而干燥,很少連綿下雨。
上次大雨,似乎是十年前。
那個六月的雨從高考開始,一直纏綿到中考結束,地面總是濕漉漉,雨滴砸在鋁合金遮雨棚上,伴著蛙聲,叫得人偷不得午睡的閑。
衛城大學附近有條美食街,劉婕爸爸在那里賣烤雞腿和烤雞脖,日復一日。那是一個傍晚,好不容易雨停,劉新榮抓緊時間出攤,二妹和小弟吵著跟去,劉婕正在享受中考后的假期,她頂著惺忪睡臉,抱著弟弟妹妹,坐上三輪車后斗。
那天她第一次見陳昭。
雞腿和雞脖都是提前在家穿好的,六個一組。劉新榮負責照顧烤架,將烤到焦香的腿取下來,劉婕站在料理臺邊負責撒粉和裝袋。因為味道不錯,劉記搖滾雞腿小攤前面總是很多客人,劉婕手腳利索地幫李寶榮裝袋,她腦子好用,可以幫爸爸記誰要了幾個雞腿、什么辣度。
站了一個多小時,客流高峰期過去,劉新榮叫她去休息,看看弟弟妹妹。三輪車在街道對面,她摘掉手套朝街對面走去。
弟弟妹妹圍在一個高個子男生身邊,還要牽人家的手,劉婕心里一緊,“劉菲劉哲,過來”
兩個小孩注意到她,咧嘴笑得天真無辜又欠揍,他們給那男生指她,那男生抬眼看她。
小吃街總是煙霧繚繞嗆人,各種味道混雜,劉婕自己的粉色短袖上沾了許多油漬和辣椒粉,可那男生,她清楚地記得那男生有多干凈清爽,深色短褲和寬松的淺色t恤,身材高挑瘦削。她好久以后才學到一個詞,風清骨俊,很適合他。
“姐姐,哥哥也是實驗高中的哦”
“哥哥是來衛城大學找朋友玩的”
“哥哥要走了,他說他會來買烤串的。”
少年懶洋洋牽起唇角,擺了擺手,“走了。”
劉婕情竇初開,處在跟異性說話就會臉紅的年紀,不敢去看他的臉,低頭牽起弟弟妹妹的手。
“哥哥再見”
“哥哥再見,一定要來買我家烤肉哦”
不過后來并沒有聽說他去她家小攤買什么,想來有些話是被小孩纏煩了,不得已敷衍人的。
雨一直下,城市顛倒。
“你好,劉婕女士嗎這是你的藥。”穿著雨衣的外賣小哥出現在店門口。
劉婕驚訝,“我沒有”
她忙不迭起身,走了幾步,又回身拿抽紙,抽出一大堆,塞給小哥。
外賣袋子上的姓名和電話確實是她的,可是她沒點過藥。
劉婕拆開袋子,里面是生理鹽水、碘伏、水膠體敷料、棉簽和紗布繃帶。
手機震動。
陳昭自己處理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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