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穩冷淡的表情裂開,甘靡難以置信望過去,只覺得自己血壓都被許知言一句話給抬起來了。
“你能不能說點靠譜的別逼我把酒潑你臉上”
說完,他也跟著低聲笑了起來,語氣里透著鄙夷“我自己的身體,我難道感應不到嗎”
實際上在嗅到灰燼味道的時候,甘靡就意識到了不對勁,他的軀殼變的很奇怪,沒有支撐,一切都變的單薄,幾乎要歸于虛無。
那時他手里還握著懷表,看到許知言的時候有瞬間慌亂,隨著對方開口,他就已經把過程猜想的七七八八。
這世上只有一個人能通過記憶將擬態者再次重現,但他現在所保有的記憶也僅僅是儲存在懷表中的,但想到自己的計劃,甘靡又覺得自己已經死了這件事,好像也不是那么難以接受了。
“擬態者沒有軀殼無法存活,就算是祂出手,我也活不了多久”
甘靡遞出玻璃杯,不急不慢開口。
“所以銹斑城的結果怎么樣了你既然會復活我而不是把我碎尸萬段,恐怕汪穎沒能殺掉江槐鷓。”
雖然嘴上問著,但甘靡很清楚結果。
他要去的銹斑城里有主系統的新造物,如果任務失敗所有人都會留在那里成為新造物的養料。許知言既然能出來,就意味著他的任務成功了。
“原來你進副本前就計劃了要殺江槐鷓嗎”
許知言抿了抿嘴唇搖頭道“所以我討厭和聰明人對話。”
時間緊迫,他在見甘靡之前還準備了一番,期望用最短的時間把甘靡最后的記憶補全,不過現在看來,恐怕不需要了。
“大概就是你猜的那樣,主系統最后的反撲失敗了,你,西楠,汪穎都死了,我拿到了終焉副本的鑰匙,還得到了你留的錢與完整的烏塔。”
許知言這次學乖了,喝酒的時候只是用嘴唇微微抿了一下酒杯邊緣。
可就算這樣,那味道也還是太沖了。
甘靡看著青年瞬間皺起來的表情,只覺得有些好笑,只是笑完了之后,他反復咀嚼著青年嘴里的話,仰頭將杯子里的酒都喝光。
“砰。”
杯子落到桌上,甘靡盯著許知言,語氣緩慢。
“還有什么事”
他一手策劃了自己的死亡,雖然沒有相關記憶,但也算是提前得知結果。
一切的一切都已經準備好。
他能做的都做了,再無遺憾。
許知言放下杯子,嘴角的笑容變淡了不少。
“無功不受祿。”
“甘靡,你的財產可不在我們的交易范疇內。”
兩人的眼神在空氣中交錯,他繼續道“當然,這些錢進了我的口袋,我一定不會還回去,可我是個有原則的商人。”
許知言第一次用如此鄭重的語氣和甘靡說話。
“甘靡,你的愿望是什么”
拿了錢,就要辦事,這是他的行事準則。費盡手段把人短暫復活,不過是求一個問心無愧。
“當然,如果你的愿望太大,或許還要加碼。”
他模棱兩可地說著,讓人分辨不出是玩笑還是真心“畢竟你現在的簽字還有效,理想國還有一些財產沒有轉移完畢,包括拍賣會。”
這一刻,許知言希望甘靡的愿望能大一些,困難一些,那么他就能夠名正言順拿到更多。
貪婪不會消失,利益永遠是最結實的紐帶。
如果沒有無限游戲,他和甘靡應該可以成為很好的朋友,亦或是對手。
很可惜,沒有如果。
房間里陷入寂靜。
甘靡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他被短暫復活,許知言的眼中沒有恨意,意味著江槐鷓等人均沒有死亡。他先前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想讓許知言遠離終焉副本,不要去送死。
可現在看來,這項計劃鐵定是失敗了。
他沒有理由也沒有手段再去阻止許知言,屬于他的時間已經結束了。從今往后,他會從許知言的生命中消失,變成一段可有可無的回憶。
過了良久,甘靡才從沉默中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許知言,你覺得這個世界怎么樣”
大概是沒想到甘靡也有一天會問這么抽象的問題,許知言被問懵了片刻,眉頭皺起,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不過甘靡似乎并不在意答案是什么。
“擬態者曾經說好聽點是主系統的
造物、是手下,說直白點,我們就是主系統的狗。”談到過去,他語氣涼薄淡然,好像在說旁人身上發生的事,坦然的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