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上眼,眼睫輕顫。
思緒回到八歲那年,那個在一瞬間跌落至谷底的孩子,被嘲諷、被詬病、被詆毀,周圍一片漆黑,只剩下七嘴八舌的罵聲和橫眉冷對的食指。
再然后,他的世界破開一個洞,有光從洞頂漏下來。
他鋒利而尖銳的內里,碰到這樣一束明晃晃、不加遮掩的光線,也只能束手無策。
像是一只滿身棱角的刺猬,碰到一團柔軟的棉花,終于舒展開身子。
是這束光照亮了他的谷底。
化作力量,變成一雙手,將那個自卑、陰暗的少年拽起,一點點往上托起,拉出了那一片深淵。
陽光普渡。
夏莓半夢半醒間,隱約聽到程清焰極盡克制的聲音
“公主。”
他說,“我真的好愛你。”
北京下了好幾場雪后,轉眼間便又到年關。
春節前兩人都是昏天暗地的忙碌,程清焰忙著公司項目又忙著學校期末周,而夏莓則出差成堆,滿世界的
飛。
夏莓春節放假比程清焰早一天,正好今年黎枝語打算來北京跨年,感受一下北京濃郁的跨年氣氛。
前段時間程清焰又買了輛新車,夏莓也終于熟練了車技。
現在他自己開那輛舊車,夏莓則開新車。
一大早夏莓就自己開著車去機場,黎枝語一見她那輛跑車就興奮地沖過去“哇好帥好酷莓莓你現在是女強人了”
“我還買不起吶。”
夏莓笑起來,實話實說“現在只能算是成功男人背后的那個女人。”
“程清焰買的啊”
“嗯。”
二人上車,黎枝語“真好,學神就是學神,我之前聽張翔說起他,聽說他現在都自己創業辦公司了”
夏莓笑了下“嗯。”
“怎么我就找不到這種好男人呢”
夏莓側頭看她一眼,揚眉“之前你朋友圈不是發過一張合照,新男友”
“分了,海王。”黎枝語嗤聲,“長得都沒程清焰好看,憑什么當海王。”
夏莓糾正道“這個世界上應該沒有比程清焰長得更好看的人了。”
“”
停頓了會兒,黎枝語忽然好奇問“莓莓,你一開始喜歡程清焰是因為他長得帥嗎”
“不是吧,雖然我第一眼看到他就覺得他帥,但我們一開始關系很尷尬,我不是還討厭過他一陣么,后來才喜歡的。”
“喜歡他什么”
“全部。”
黎枝語翻了個白眼“你這狗糧太過分了”
夏莓笑“不然呢,他有什么缺點嗎”
黎枝語認真想了想,發現還真沒有,于是嘆氣“老天太不公平了。”
“其實挺公平的。”夏莓說,“如果換成別人遭遇他所經歷了那一切,可能早就一蹶不振了。”
就像龐屏。
黎枝語一頓,沒說話。
夏莓目光變得柔和,復又回答了黎枝語一開始的問題“我確定自己喜歡他的時候,其實是一個很平常的時候。”
“嗯”
“讀高中時,有一次我和我爸吵架,離家出走,很晚了也不想出去,他就一直陪著我,兩個人都沒帶身份證,住不了酒店,最后那天我們就在人工湖那邊的長椅睡了一晚。”
聽她講著年少時候的事。
甚至黎枝語還能清晰地想象出那個畫面,她知道是柯北哪一片人工湖,知道那邊的長椅是什么樣的。
就好像親眼看到。
她心跳都有些快,年少時候的事,只是想一想就覺得天真又浪漫。
“然后呢”
“后來就是第二天還要上學,程清焰回家去拿我們倆的書包,我就去青云”
說到這,夏莓停頓了下,繼而道,“去青云家的粥店買早點,給他打包了份,接著我遠遠看到他朝我走過來。”
夏莓笑了下“周圍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