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一個生性愛笑的人來說,硬板嚴肅真的是件難以完成的事。
整個星期以來,初澄都在努力抑制自己,可還是時不時就會被大哥抓住小辮子,并處以罰款。
六月底的發薪日,他暗自算了一筆賬。自己本月被扣掉的錢加在一起總共有一千一,減去房租和雜七雜八的日常消費后,居然還倒欠大哥400塊。
初澄撫額大呼離譜。
起早貪黑一個月,最后所有工資都裝進了同事的口袋。這是人類能上出來的班嗎
周五下午的放學時間,初澄照常坐上喻老師的副駕駛,也是第一次覺得搭車如此心安理得。
車內不見鹿言的身影。初澄前后看看,詢問道“我好大兒呢”
喻司亭把車開出教師停車位,回答說“他被穆一洋和白小龍約出去玩了。”
“這幾個孩子也能玩到一起”在初澄的印象里,鹿言平常與穆一洋經常斗嘴,應該是關系不大對付。
“這么大的男生不都是這樣的嗎互相看不順眼還偏要往一起湊。”喻司亭說。
初澄想了想,覺得不無道理。
最近學校工作忙,他和喻司亭兩人每天幾乎都在吃食堂,好不容易休周末想換換口味,于是接著開口“那我們也在外面吃完飯再回去”
“可以,你想去哪家店”喻司亭同意,話音落下后他又想起了什么,欣然補充道,“如果沒記錯的話,這個月我還有一千一百塊的餐標補助。”
初澄羞然切齒“你不用強調,我不會賴賬。”
按照兩人之前的約定,他被扣掉的錢,都要用來單獨請這家伙吃飯消遣。
“那吃什么就由初老師決定。”喻司亭笑著點到為止,開車沿著校門前那條堵塞的小路緩慢行駛。
吃晚餐的去處尚未決定下來。忽然,兩張傳單被人從窗口塞進副駕駛。
初澄被嚇了一跳,低頭看看單子內容,發現是某商場內大型電玩城的開業宣傳。
“嚯,游戲城選在高中放假日的下午開業,傳單還發到主副班主任的手里,這老板有點東西。”他拿著廣告單翻動查看,饒有興趣地評價上面憑此單換幣體驗的攬客方式。
“去這里”喻司亭從對方神色猜測,他大約是想湊熱鬧的,便朝宣傳單的地址欄瞥了一眼,開口道,“這家商場樓上正好有幾家剛開不久的餐廳,過去吃飯的話可以順路看看。”
喻老師的安排聽起來非常合人心意,初澄點頭道了聲好。
兩人的晚飯吃的是意式料理,一家在點評網上被頻繁推薦的新店,環境和味道都不錯。
從餐廳乘電梯下樓,走出不遠就到了宣傳單上的游戲城。
新開的門店,招牌下擺滿各種慶賀花籃。場地內是賽博朋克風格的裝潢,類別齊全的街機設備燈光斑斕,一眼望不到盡頭。
被吸引而來的各年齡段玩家聚在里面,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初澄夾在其中,悠然閑逛“看來宣傳到位,人還不少。”
“營銷噱頭做得好。”喻司亭朝著入口的兌幣處揚揚下巴,那里的顧客幾乎人人手中都攥著一張傳單。
初澄跟在他們身后排了陣小隊,才按活動規則,把傳單兌成一摞銀亮亮的游戲幣,拿在手中擺弄。
來這里體驗新奇的玩家實在太多。初澄避開人群,在角落里挑了臺閑置的雙人格斗游戲機,坐在椅上,向身旁詢問“喻老師會玩這個嗎”
“很多年沒碰過。”喻司亭隨意地把掌心搭在機器的操縱搖桿上。他的腰身挺得筆直,冷淡的氣質和不帶表情的面容都與這里的氛圍有些格格不入。
當啷是投幣聲。
初澄笑著看他,精致的臉龐被忽然亮起的機器冷光映成一片晶藍。
“那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