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初澄問。
“老師。”對方與他對視數秒,鼓起勇氣詢問近來同學們一直在議論的事情,“聽說尤老師已經申請去高一任教了,那您,下學期還會留下教我們嗎”
初澄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你們希望這樣嗎”
韓芮用力地點頭“當然”
初澄笑笑“那我就會留下。”
“真的嗎”無法掩飾的喜悅表情綻開在小姑娘的臉頰上,情不自禁地感嘆著,“那真是太好了。”
“我也這樣認為。”初澄順帶向學生的家人捎以祝福,“希望爺爺能早點康復。回班級幫我叫下一位同學過來吧。”
“好,謝謝初老師”得到了確切回答,韓芮高興地離開辦公室。
這群孩子之前遇到麻煩事都只愿意去找大哥,現在初澄也成為了有資格傾聽的那一個。
忽然之間,他理解了喻老師剛剛在餐廳里說的話。遇到問題第一時間去找他解決,這件事本身就已經是一種讓人心情愉悅的信任了。
看著學生釋然后的背影,初澄也覺得心情舒朗,低下頭繼續批改作文。
兩分鐘后,語文組的木門被人敲響。
初澄
“請進。”
“初老師,你找我”門口閃進一道修長的身影。鹿言邁著略顯慵懶地步子走進來,看見鋪在桌上的答題紙,心中了然,開口道“是作文呀,你不能等回家再給我講嗎”
哪怕親兒子也得明算賬。
初澄瞥他一眼“你別想讓我下了晚自習還加班。”
鹿言猜到他會這樣說,揚起嘴角笑著哼唧“可我好像感冒了,這會兒鼻子難受想打噴嚏。”
“倒也不見得是感冒”初澄聞言,想起自己剛剛給韓芮講的閑話例子,心下一虛。
鹿言沒聽清“啊”
初澄輕咳一聲掩飾“你不要東張西望,快點,然后我還要叫下一個。”
“昂”鹿言自己搬了把小板凳,坐在一邊聽講起來。
越過了春天,氣溫逐漸升高,亭州進入了樹茂花繁的夏日,
六月大概是下半學期里最不得空閑的時間段。
月考、學考、配合中高考事宜、教研活動、教師評定各種事情堆積在一起,讓初澄和喻司亭都忙到昏天黑地。
這日下午,兩人共同參加完年級會議回班級。還未進教室,就聽到里面亂哄哄的聲音。
也難怪領導剛在工作會上發過火。天氣一天天熱起來,學生們的狀態的確日漸浮躁。
喻司亭刻意放慢了些腳步,沿著走廊向前,認真辨別教室內那些混雜吵鬧的聲音都來自于誰。
安靜幾秒后,他向身側提醒“等會兒,你可以需要捂一下耳朵。”
“啊什么意思”初澄沒領會到其中的深意,以為對方只是在調侃班級的秩序,便沒放在心上。
兩人并肩進門。初澄習慣性地向后排辦公桌去,還沒邁開兩步,身側講臺響起砰的一聲摔書響。
別說是底下的學生,就連沒做好心理準備的初副班也被嚇得一顫,怔然地回身去看。
下一秒,教室里響起了大哥訓人的聲音。
剛剛還輕聲細語、貼心囑咐的喻司亭儼然已經進入一個氣場強大的班主任角色,深譚一樣的眸子俯視而下,疾言倨色,壓迫力十足。
他的每一句話都沒有明確針對性,卻讓人瘋狂對號入座。臺下在瞬息間寂靜,無人與之對視。
初澄還沒回過神來記筆記,一場示范性的班級管控教學似乎就已經結束了。
接著,臺上人簡潔地傳達起學校會議內容,沒有半句廢話,三言兩語就能讓學生緊張重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