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興臉上殘余的笑意還沒有消失,便定格在了他的面上。
那柄由血霧化成的劍從他的胸膛中直沖出來,砸到了周興背后的血霧中。
周興瞪大了眼睛,慢慢地垂下了頭
他的胸膛上有一個大洞,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臟器。
但是,心臟的位置已經空了。
他遲鈍地想,原來死亡的感覺是這樣啊,好像也并沒有想象中那么恐怖。
無數的鮮血爭先恐后的從周興的口中冒出,他喉間發出咯咯的聲響,身體緩緩地朝后倒去。
劇烈的疼痛將他整個人都籠罩了起來,在周興生命的最后時刻,他腦海中冒出的竟然是
他好像并不后悔這個選擇。
他做了一輩子的壞人,好像臨到頭終于干了一件好事。
他曾經無比痛恨自己的技能,因為這只會反反復復地提醒他,告訴任何人他是干什么的,有著怎樣惡心下賤的“職業”。
可現在他用這個技能救了人,那是不是也意味著,他短暫的人生中,多少也做了一件好事。
他這個爛人,能不能稍微好那么一點點。
如果真的有神明,他死后下了地獄能不能,稍微減輕他一點,一點點的罪孽
還有
他應該沒有辜負他們的信任吧。
周興的尸體倒下的時候,甚至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音,就如同他這個人一般悄無聲息,沒有什么存在感,輕易便淹沒在了越來越深的血霧中。
薛盛怒不可遏,立馬提步朝小黑兔奔跑的方向追去,大吼道“你以為你能跑得過我嗎這些血霧現在都在我的操縱之中,你根本就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但是,薛盛還沒能朝前跑出幾步,他突然感到小腿肚上傳來了一陣劇痛。
他低頭一看,一只黑兔正死死地咬在他的小腿上,那副架勢恨不得將他的一塊肉給咬下來。
要不是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一時亂了心神,薛盛是絕不會讓這樣的東西進他的身。
薛盛憤怒到了極點,面無表情地一揮手,黑色兔子發出一聲凄厲的叫聲,被打飛了出去,重重地砸落到了血霧中。
他正準備繼續朝前跑去,原本滿是怒火的表情登時變了。
雖然,云瑩瑩化為的黑兔只拖延了一小點時間,但這點時間已經足夠了。
整個空間中的血霧越發濃厚粘稠,層層血霧如波浪一般翻滾起伏,越來越多。與此同時,一股前所未有的陌生氣息,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席卷了整個空間。
這股氣息直沖著薛盛而來,以一種不容反抗的力量,仿佛一只大手,重重地壓在了薛盛的身上。
只一瞬間,薛盛便噗地吐出了一口鮮血,他的身體根本抵抗不了這股力量,他先是單膝,后是雙膝都狠狠地砸到了地面上。
薛盛跪在地上,雙手撐在地面上,頭深深地垂了下來。
他的發帶不知何時斷了,偏長的頭發遮住了薛盛的側臉,低低的笑聲傳了出來“妹妹,你出來了”
“一上來就送了我這樣一份大禮。”薛盛掙扎著抬起頭來,冷冷地道,“看來,你現在很生氣啊。”
不遠處的血霧翻滾著聚集到了一起,一個紅衣女子慢慢地朝他走來,而那些從四方聚集在一起禁錮在她身上的鎖鏈,在行動間悄然崩裂。
鎖鏈層層斷開,而血鬼身上的氣息也越來越強。
在她身上的所有禁錮盡數消失后,血鬼輕輕一抬手,那只昏迷不醒的黑兔子便從血霧中飛了過來,落到了她的右掌心。
而血鬼的左掌心正靜靜地趴伏著一只身軀微微顫抖的幼小黑兔。
有血霧慢慢的匯集起來,落在了昏迷不醒的黑兔身上,一點一點治療她身上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