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讓宋缺在意的,是當年于慈航靜齋帝踏峰下多日,最后只得了一句“癡心妄想”。
出身尊貴和天資聰穎使得宋缺的前半生是從未經歷過苦難和挫折,唯一能讓宋缺敗北的就只有撩撥了他又讓他不要癡心妄想的梵清惠。
與此說宋缺忘不了梵清惠,不如說他忘不了自己一代閥主和天下第一刀客被人說癡心妄想的恥辱。
尋常人被羞辱了都得花費許多時間才能緩過來,更別說是生性孤傲高冷的宋缺了。
雖然對自己這個地劍弟弟所說的傾國美色、絕代紅顏不感興趣,但宋缺還是十分遵守承諾的跟著弟弟去見了馮家父女。
不過丑話說在前頭“我不喜女色,美色對我來說也不重要。若是事情結果不善,你不得趁機鬧事。”
宋智只感覺到被兄長嫌棄了。
長途跋涉,風塵仆仆,女孩子家家是很注重衣裳妝容的,桃夭在用完飯之后就去凈手和補一下妝。
于是宋缺跟著宋智過來時,見到的就是馮太守一人。
但沒寒暄幾句,馮小姐也進來了。
宋缺隨意抬眼去看,卻于無意中窺見了人間風月無限。
漢家女子一向是行執扇禮,連成親大禮也是走卻扇禮。
桃夭拿起扇子微微掩面,隨即低頭向初次見面的宋閥主行禮,這是極為尊敬的禮儀,任是誰也挑不出毛病來。
可看美人看到目不轉睛神思不屬的宋缺卻是未能及時回以平禮,反倒是已經出過一次丑的宋智最先回神,還替自己兄長打了掩護。
“我這兄長一向就是話比較少,還望馮小姐莫怪。”
桃夭神色不變,柔柔一笑道“宋閥主日理萬機,寶茹只是一介女流,如何膽敢怪罪”
宋智在心里咂咂嘴,細品馮小姐的這句話,發現這似乎真有點不滿意這里邊。
只不過這也是他兄長的過錯,倒是讓宋智也不好再有托詞,畢竟馮小姐也沒有說什么。
而宋缺不知是否聽懂了馮小姐的隱晦指責,卻是直言不諱道“方才是我走了神犯了錯,還請馮小姐莫要怪罪。”
這樣的回答未免過于呆笨了,簡直跟拿宋智的話過來說一般。
只不過桃夭的目光在天刀宋缺那即便是在層層疊疊衣裳下也顯得十分強健野性的虎背蜂腰的身軀上,以及視線上下游離片刻,還是覺得這個男人有著一種豪氣的俊美。
若非宋缺的氣質很是正派嚴肅,怕是都壓不住那股生機勃勃的野性。但野性和端莊穩重放在一起,顯然就是十足十的迷人。
比起桃夭曾經見識過的男色,天刀宋缺身上更多的就是成熟男人的神秘和孤傲。
而且一雙眼眸深邃幽暗,猶如大海莫測難懂。
因為就是很純粹的漢人血統,所以漢人特有的劍眉星目就是在這張臉上十分的出眾。
宋缺給桃夭的第一印象就是一個面容俊朗,
眉眼卻略淡漠的男人,仿佛對外在的事物毫不關心。但若是真正直面他,卻又會發現他的氣場十分強大,讓人不由自主地警惕起來。
這是一把寧折不彎的傲氣天刀,卻實在是很讓桃夭滿意。
與此同時,桃夭也對那慈航靜齋的梵清惠很是好奇。
看來菩薩靈位確實對那慈航靜齋的齋主很重要,否則為何會那般輕易就放棄了這把世間罕見的天刀呢
桃夭的娘親才下葬還沒過夠一月,便是因為事出突然,她也是至少得為娘親守孝一年。
一般人都會為父母守孝三年,但隋帝和太子楊勇的存在實在是馮仆心中的一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