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迸濺飛出,照亮那張秀美的面龐。不斷有汗水從他面頰上滑下,滾過滿是傷疤的強壯軀體,消失在他下身的衣袍中。
在那聲“罪臣左盈”一出后,煉鐵室爆發出一陣譏笑,“是找左大人啊。”
“大人,快去吧。”
這是最下等的牢獄,關押的都是一些在邊關作奸偷搶的碌碌鼠輩。
左盈是當中最特殊的一個,出自楚國六卿之一的左家,也曾入朝拜官,以文名動天下。
可惜后來家族落敗,被楚王清算,闔族男丁被發配邊疆。
他來到了這里,前后已過去整整五年。
久到楚王已經快遺忘了這一人。
對于牢獄中這些罪犯而言,從前遙不可及高高在上的勛爵貴族,淪落到與他們一同捶鐵的地步,永生不能出去,實在是一件太值得譏諷的事了。
左盈終于錘完鐵,用濕布擦去汗珠,撈過一邊衣架上的白袍,無視周遭一切嘲諷的目光,大步往外走去。
門外天已全亮,晨風清涼,遠處山野清曠,綿延的山脈猶如龍脊骨。
祁宴立在馬邊,給馬順毛,聽到腳步聲回頭。
左盈垂下眼眸,向他行禮,聲音沉靜如水“罪臣左盈見過將軍。”
“左大人不必客氣”
當年左家被流放,左盈不過十六七歲,初來到邊關時,為獄卒虐待,驅使為牛馬,若非祁宴撞見,好心他救下他,他怕早如左家其他人一樣死在關外。
祁宴打量著他。
五年一過,他身上的文氣一洗,沉淀了一身雪淵般清冷的氣質,一雙眼睛古井無波,再也一絲波瀾。
從他身上,再難見昔日郎艷獨絕、謙謙君子的一點影子。
左盈道“不知將軍來找奴婢有何事”
祁宴走上前,從袖中拿出一枚玉佩,遞到左盈手里“從前你在京都,對金石玉器之類頗有研究造詣,能否看看這枚玉佩。”
左盈道“都是些年少之時不務正業的消遣,這么多年過去也忘了。”
祁宴道“但且先看看。”
左盈接過玉佩,對著清晨的陽光仔細打量。
祁宴看著他的動作,也拿不準他是否能看出來,半晌見左盈微微蹙眉,問“是有何不妥嗎”
左盈問道“少將軍是從何處得來的這枚玉佩”
祁宴道“是我一友人自小的隨身之物。”
左盈不由多看了他一眼“各個地方的玉各有不同,東北產岫巖玉,南方產和田玉,而西北的玉,色澤清淺且更透,這玉佩溫潤細膩,呈被水流沖刷過特有的紋路,應當是西北的魏山玉。”
“魏國的玉”
“是,且玉佩上雕刻的是騰蛇紋,騰蛇紋常見,但在魏國卻絕非尋常人能用,唯有魏國王室與幾大宗親貴族方能使用。”
左盈將玉佩還到他手中“少將軍認識的這位友人,是魏國的貴族子弟”
魏國、貴族。
她是魏國人
祁宴眸色微深,問道“還能看出其他的嗎”
左盈搖了搖頭。
祁宴將玉佩收起“還有一事,我需你幫我。”
左盈垂下眉眼“將軍有恩于奴婢,奴婢有能幫到將軍的,定會全力相助。”
祁宴道“左大人精通岐黃之術,這些年在獄牢之中,時常幫獄卒治病,醫術應當并未生疏吧”
“我這個友人,她眼睛有些舊疾,每到夜晚便能難以視物。”
“這個病,大人能不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