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水霎時四濺,灑滿衣袍,落滿了他修長如玉的手,也沾上他玉白的面容。
那人就被這樣釘在樹干之上,死前雙腳懸空,都未曾著地。
祁宴臉頰邊帶著血,分明是滿身血污,凌亂不整的,卻襯得他更是說不上來的俊秀。
不斷有士兵落水,朝著岸邊游來,祁宴拉她起來,道“我們走”
下一刻,他已攬著她的腰肢,將她帶到了馬上。
風聲獵獵,駿馬揚塵,身后追兵不斷,空氣中充盈著濃烈血腥的味道。
星野駒不愧于它的名字,頭頂星野垂落,于茂密林間奔走,腳下卻如履荒野平地。
那些匪兵很快被甩在了身后,見跟不上索性也不再追,轉而回去搜刮船上的寶物。
星光月色,駿馬于林間馳走,風馳電掣。
直到聽不到那些匪兵的聲音,衛蓁才敢開口“祁宴,你有沒有受傷”
身后人道“我無事,不必擔憂。”
翻過了一個山頭,已確定不會再有人跟來。
衛蓁在祁宴的攙扶下,慢慢下馬,走到小溪邊清洗身上的臟污。
她在黑夜中看不見,卻能感覺清冷的月光照在身上,問道“我們現在在哪里”
“晉國的邊境。”
祁宴蹲在樹干邊,借著林間樹葉間下來的稀疏月色,仔細辨認著土地上的痕跡。
常年行兵作戰,在夜間識路,一些能力已經內化于心。
樹根旁,散落著一些腳印。
祁宴撥開了草叢,順著腳印往前走,“這里有人行走的腳印,附近應當是一個村落。且若我沒認錯路,這里當快到我母親的封地了。”
衛蓁道“姬琴公主的封地”
祁宴回到她身邊,道“母親嫁給我阿爹后,外祖為了方便她與晉國的往來,便將晉楚交壤之地的洛水瑕邑一帶,封給了母親。”
祁宴一眼星野駒,它好像格外喜歡衛蓁,不停地用頭蹭著她的頸窩,弄得衛蓁受寵若驚。
他對衛蓁道“上馬吧,我們今夜先在村落里住一晚,明日一早入瑕邑。”
他們沿著土地上的腳印往前走,村落坐落在大山深處,夜色已深,村中人皆已安睡下,只村間道路上幾只燈籠照落,散發著昏黃的光亮。
祁宴騎著馬在村落徘徊了許久,終于找到了一間荒廢無人用的屋子。
柴扉推開,發出吱呀的聲音。
衛蓁小心踱步,跟在他身后,聽到山間鷓鴣聲,雙手緊握住祁宴的手,“我們到了嗎”
祁宴推開了屋門,門上灰塵落下,他揮了揮手,替衛蓁掃開面前塵霧。
屋內雖久無人住,但桌椅床凳等東西倒是俱全,窗戶墻壁也能遮風蔽雨。
唯一的缺點
祁宴嘆了一聲。
衛蓁道“可以住嗎”
“住自然是可以住的,”他頓了頓,“但衛蓁,這屋里只有一張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