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轉方向吧。”一道聲音從后而來,將劍拔弩張的一幕給打斷。
周圍的士兵讓開一條路,祁宴大步走來。
“魏國內亂,邊境無人轄管,太子若不信在下警告,可乘一只船,自己北上洛水試一試,看看這段路太平還是不太平。”
他目光剎那寒氣逼人“殿下沒上過戰場,不清楚是如何打仗,眼下護送公主十艘船,將士總共不過三百余人,在楚國境內自然暢通無阻,然而魏境的水匪彪悍,若真對上,護衛隊未必能占上方。”
景恒面色變了變。
祁宴不再多作解釋,道“你即刻去給發號命令,讓船隊調轉方向。”
太子的幕僚拱手道“殿下,天要暗了,江面起了霧氣,此時在江中調轉方向,怕船隊看不清要相撞,不如停靠岸邊,明早再整頓出發。”
祁宴笑道“真停靠一夜,你猜那些魏國的匪兵會不會劫了這艘船”
太子默不作聲,祁宴帶著衛凌與衛蓁,往屋里走去。
屋門關上,祁宴對衛蓁道“我有些時日沒在邊境,不知魏國水匪近來情況如何。如若夜里真遇上匪兵,他們劫船必定會打主船的主意。”
衛凌道“主船在船隊中央,根本逃不掉的。”
“是,為了保險起見,衛蓁你現在將行囊收拾一下,我與你到護衛船,護著你,倘若真是最壞的情況,從那里逃走也方便。”
衛蓁沒料想到情況這般緊急,點了點頭,“我這就收拾。”
衛凌咬牙道“此番護送的隊伍都是楚王的親兵,只聽命于太子,便會壞事。我聽說魏地水匪彪悍,否則也不會在邊地作亂這么多年。”
衛蓁打開柜子,其實也沒什么行囊要帶,唯一的重要之物便是那一枚生身父母留下的玉佩。
而祁宴則去牽了他的白馬,他們三人避開景恒,下到下面船艙,那里放下舷梯,搭到一旁另一艘護衛船上。
三人上了護衛船。衛蓁去主屋休息,然才坐下后不過半個時辰,便聽外面傳來巨響。
“護駕護駕有水匪”
衛蓁出了屋子,到甲板上,看到霧氣朦朧中,出現了十幾艘船的身影。
“嗖嗖嗖”幾聲,暗處冷箭飛來,有士兵應聲落水。
那水匪常年作亂,自是訓練有素,接近尾隊的護衛船時,眾匪兵放下長板,一擁而上,很快兩方便纏斗起來。
“首領說了,去劫主船”
廝殺聲與兵器打斗聲傳來,火勢很快蔓延,主船上燭火亮起,頃刻燈火通明。
而他們所在的這一艘船,衛凌已下到船艙,指揮眾人向岸邊劃去。
這條江的西邊是魏國,東邊則是晉國邊境,他們若能上東邊的岸,不談那里是否有匪兵伏擊,至少能躲避開大半的兵力。
四面都是火光,護衛船已經淪陷了大半。
眼看有一只匪船就快靠上來,匪兵們引弓搭箭,一支支火箭飛來。
祁宴拉著衛蓁“會鳧水的吧”
衛蓁點頭。
“他們以逸待勞,有備而來,那些士兵不是他們對手,再待下去便是坐以待斃,我們與江岸已經極近了,等會跳下水,便往岸上游。”
衛蓁道“那阿凌呢”
熱風滾滾,火星四濺,少年的眸子比火光更亮“我事先叮囑過他,一旦匪兵過來,便棄船而去,方才我已經放了一支信號,祁家的士兵看到那信號,會立即趕來。”
衛蓁的心砰砰直跳,長發在風中翩飛,被他握住手,溫熱之感傳遞到肌膚。
“我們一同跳下去,上了岸后,星野駒會帶著我們離開這里。”
白馬好似能聽懂人話,蹭了蹭祁宴的臉頰,又用濕潤的黑眸看向衛蓁。
這四周進退維谷的局面,已經不容他們再拖延,他帶著她往甲板另一側奔去,十指相扣,衣袂被風吹得飄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