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手,竹簾“刷”地落下來。
雖說沒有送對方東西,對方就必須接受的道理,但這到底衛蓁花了不少精力做,被這樣直接拒絕,她心中難免會有些落差。
但衛蓁只失落了一刻,微微一笑,側身對涼蟬道“先將竹笠收起來吧,總有用到的時候。”
話音落下,外面祁宴的聲音響起“我沒說不喜歡。”
衛蓁視線從竹簾的罅隙中捕捉到了他的面容,“可少將軍不是說不要嗎”
祁宴靠近馬車,“那竹笠是你給我做的”
衛蓁當即否認“不是。”
衛蓁坐如針氈,臉頰慢慢變燙,覺得他是不是發覺到了什么
外頭沒有回話聲,只聽得馬蹄聲清脆,許久之后他道“昨日侍衛將備用的竹簾送到你車中,我在外頭聽到了你做竹笠的動靜。”
一股燥熱的情緒瞬間從頭頂灌下,衛蓁的謊話被當面揭穿,指尖抓住裙面。
她自小都被以未來太子妃的身份嚴格要求,在所有人面前都能表現落落大方,唯獨面對祁宴時,近來畏手畏腳,過分的謹慎。
她直起腰,盡量讓自己聲音一如之前冷靜“是我做的,少將軍可還需要”
少年朝他伸出手“沒說過不要,衛大小姐拿回去得太快,在下根本來不及接過。”
她將竹簾重新撩起,祁宴才要接過那物,正當時,后方一道馬蹄聲近。
衛凌道“阿姊,你怎么只給祁宴做斗笠,不給我做”
衛凌伸手去接那斗笠,不想已被祁宴先一步拿走。衛凌向他投去疑惑的一眼。
衛蓁也沒想到會被衛凌撞見,道“那我也給你做一個吧”
祁宴卻開口道“你手受了傷,還能做嗎”
他望向衛蓁垂在身側的手,她那指尖上新添了幾道傷口與紅痕,應當是被竹編劃的。
衛蓁察覺到他的目光,將手拿開“不礙事的。”
祁宴未再多說什么,而衛凌聽到這話,卻讓衛蓁不必再為他特意做斗笠。
簾子落了下來,車外衛凌回過頭來,看向祁宴道“我阿姊人當真極好,待你也不錯,她今日竟給你做斗笠都不給我做。”
祁宴沉吟了片刻,忽調轉馬頭。衛凌揚聲問“你去哪里”
“等會回來。”
衛凌尚未反應過來,祁宴已扯韁繩往后奔去,揚起塵土滾滾。
沒一會,車外響起腳步聲。車內的衛蓁聽到外頭的說話聲“公主,少將軍讓奴婢來給您送藥,他說您手上受了傷,當盡快用藥。”
衛蓁雙手接過仆從遞來的藥瓶“替我多謝你們將軍。”
“無事,少將軍說那藥要及時用,否則傷勢不見好,對您彈琴也有影響。”
他送藥來,原來只是擔心這個。
衛蓁眼簾低垂,將瓷瓶放在案幾上,輕聲道“好。”
烈日炎炎的午后,枯燥的車輪聲浮在耳邊,叫人昏昏欲睡。
祁宴回來時,見午后光影灑滿車廂,少女靠著車壁上,睡顏嫻靜。她面前的案幾上,橫七豎八擺放著幾只瓷瓶,卻是未曾打開用過。
馬車碾壓到一塊石子時,車廂顛簸了一下,少女睜開睡眼。
“醒了”祁宴問道,“我叫仆從給你送來的藥,你還沒用”
衛蓁坐起身,嗯了一聲,鼻音軟濃,還帶著才蘇醒的起床氣。
祁宴靠著竹簾,道“那只你做的竹笠,我沒有不喜歡,之前只觸碰到斗笠的一角,就知道編得格外精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