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話的是一道玉石碰撞般清亮的聲音,“衛大人。”
祁宴擋在她身前,身姿挺拔如松,“她雖非衛夫人腹中所生,然衛夫人將她當作親生,那我祁家便待她亦是衛夫人之女。當年是祁家沒落,京都無人,叫你衛昭竟敢肆無忌憚折辱祁家女,這次可不再由著你。”
月色皎潔,給他鍍上一層清冷光輝,少年俊美的面容上含著冷意。
他目光凌然,抬手搭上身側侍衛的刀柄,長劍出鞘,凌厲如電,同一時刻,身后眾人齊齊拔劍。
劍柄在他手中一轉,折射出璀璨華光。
衛昭面色大變,高呼道“走”
他帶著人馬后退了一步,一齊轉身離開。
祁宴回身,將長劍插回劍鞘中。衛蓁道“多謝表哥。”
祁宴道“你是衛夫人的女兒,祁家幫你自是應該的。回去吧。”
衛蓁與祁宴一同走上臺階,跨過門檻時,偏過臉看去,方巧與那馬背上回首看來的衛昭對視上。他眼中怨色濃重。
衛蓁惴惴不安,對祁宴道“我擔心衛家人不會善罷甘休。”
衛昭不達目的,怎會是那樣輕易離開,除非還有什么在等著她
果不其然,翌日天才蒙蒙亮,士兵便圍了祁家。不過這一次,是來接衛蓁入宮的。
楚王身邊的大宦官,策馬等候在府邸外頭。
“衛大小姐,您請入宮走一趟吧。衛大人向大王揭發,道是六皇子身亡一案,有小姐您參與其中。”
衛蓁想起了衛昭離去時冰冷的神情。他們夫婦二人,果真在這里等著她。
衛蓁被帶入了宮中,到了大殿外,宮人替她打起簾子,她款款步入,珠簾在身后落下,發出清脆碰撞之聲。
立在大殿前方的衛昭與宋氏,首先回過頭來。
衛蓁目光從二人臉上掠過,她在來宮中前的路上便猜到一個大概。
衛昭夫婦怎會知曉她參與此事必然是從衛璋口中得知。
衛璋在被流放前,對沒能除去衛蓁心有不甘,所以留了一個私心,將“衛蓁刺傷過六殿下”一事告知了心腹,想必也是千叮嚀萬叮囑,不到萬不得已不可聲張告知衛昭夫婦。
然而恐怕他也只告知了這部分實情。
如若他們知曉,太子也是幕后主使之一,那他們還敢向楚王告發嗎
一旦她下水,太子也定然脫身不得。
大殿內還站著太子,王后坐在寶座之上,祁宴比她早一步先進入了大殿,此外還有衛瑤等一眾人。
宦官恭敬地對衛蓁做了一個手勢,傾身輕聲道“衛大小姐,請吧。”
衛蓁朝內殿走去,指甲攥入掌心之中,刺痛感傳來,強迫著她漸漸冷靜下來。
等會楚王發問,她便矢口否認,除非有直接的證據,否則對她的一切控告都不過是猜測。
然而這也足夠棘手,楚王性情不定,尤為疼愛景恪,難保就不會因此遷怒于她。
衛蓁俯身跪拜,額觸地磚,裙裾垂散在身后。
她婉婉的聲音在大殿之中響起“臣女衛蓁,叩見大王。”
君王坐于上方,面容威嚴,周身一股冷峻之氣撲面而來。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道“衛昭,讓你的夫人上來說吧。”
宋氏走出,在衛蓁身側跪下“稟君上。臣婦也是今日早些時候才得知這一謬事。那夜衛蓁在酒宴之上中途離席,一直到宴席結束都未歸來,實則是與六殿下進了一處寢殿,六殿下并非被刺客所傷,而是衛蓁所傷”